季蜚声的后半句话迟迟没有落下,如同一颗被按下开关的定时炸弹,你知道它一定会炸开,却不知道它究竟会在何时引爆,因此在爆炸前的每一秒,都令人窒息难挨。
“邱海,你来吧。”像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季蜚声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叶臻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发现对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她一眼,但很快又回到了人群中邱海的身上。
邱海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此时,他已经摘掉了颈部的固定器,能够活动自如。对于第一个被季蜚声叫到名字上台切磋这件事,他的心态显然与叶臻截然不同,虽然他的嘴巴微微抿着,可目光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看得出,他认为这是季蜚声对于他的肯定。
“看他那个死德性。”崔白桦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你也想上台去?”叶臻大为不解。
“我又不缺心眼儿,我可不想上去当众挨揍。”崔白桦对自己的实力定位相当清晰。
所以邱海缺心眼儿吗?叶臻可不这么觉得。他只是有一种天然的自信,似乎只要是呼吸,就能彰显出他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联想到他的家庭背景,叶臻觉得其实能够理解,在那样的环境下,众星捧月一般地长大,自然没有遭受过什么挫折,也就养成了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
邱海大跨步着走到台下,一个利落的纵身,跳到了格斗台上,然后翻过了围栏,站在了季蜚声的面前,他看着对方作战服上那个耀眼的“S”字母标识,流露出了一种憧憬的表情。
季蜚声轻轻抖动了一下手腕,笑着看向他,关心道:“怎么样,伤势已经痊愈了吗?如果还没有,就不要勉强。”
叶臻悄悄“啧”了一声,她觉得季蜚声只是看起来亲切无害,实际上要比任何人都阴损狡猾。他的这番话,明面上是在关心邱海,实则是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这下就算邱海真的没有恢复好,也不可能下台去了。
“当然,季总队,你尽管放马过来。”邱海果然上套,立刻扬起脖子,露出了一脸自负的神情。
“没关系,你先来。”季蜚声相当优雅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出手。
邱海自然知道从D级到S级,这之间的距离,仿如跨越天堑,他清楚自己不可能是季蜚声的对手,但心底里又隐隐透出一种期待,万一呢?万一他就是那个不世出的天才呢?万一他超常发挥,让对方也吃了点亏呢?那他岂不是一战成名,将成为这一批培训队员中最耀眼的所在,届时就连叶臻也要屈居于自己之下。
思及此,邱海的目光无意识地向台下扫了一圈,在捕捉到叶臻的身影之后,那些隐秘的兴奋陡然放大,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个清卫队的士兵,但想要压过对方的欲望却不知何时膨胀至极。
他不再犹豫,立刻拉开架势,挥拳出击。
叶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发现邱海的格斗水平似乎要比越野考核时进步了一些,他的动作更为果决,出拳也愈发狠厉,想来在那一次的生死之战中,他应是有所领悟,不知不觉间突破了自己。
但饶是如此,邱海的攻击竟是一下都没有碰到季蜚声。
“太快了吧!”盛朝雨微微张开嘴巴,惊叹起来。
季蜚声的动作确实很快,快到肉眼难以分辨,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从台下看去,叶臻只觉得他似乎动了,又似乎没动,但邱海的拳脚就是每一次都贴着他的身体擦了过去。
邱海几番尝试之后都没能成功,他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兴奋变成了一种带着阴郁的怒意,在他的设想中,虽然自己不可能战胜季蜚声,但你来我往的攻势里,他也总能扛住几下,却没能料到,对方只是一味地闪躲,完全不屑于出招。
“季总队这是什么意思?”
季蜚声神情自若,大有一种闲庭信步的自在之感,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这就没有办法了?”
“他是故意的。”叶臻见状自言自语了一句。
崔白桦以为她是在同自己说话,却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老崔,以后能离季总队多远就多远,他这个人实在太坏了。”叶臻忽然作下了定论。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叶臻早就摸清了邱海的脾性,她看得出季蜚声也已捏住了对方的软肋,是在故意激怒他。
果不其然,邱海怒意暴涨,他认为季蜚声是在瞧不起他,捏住拳头的手再次紧了紧,猛然向对方冲去。
这一次季蜚声却不再躲闪了,他微微侧开身体,伸出手臂,格挡住邱海的拳头,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姿态,卸去了对方生猛的攻势,然后手肘微沉,击向邱海的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