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凌远在屋中又呆坐了良久,沈翕和走后,下人端来的晚膳也是一口未动。
等夜幕降临,周遭一片漆黑时,她动了动自己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缓缓地站了起来,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内室。
点了灯,然后打开柜子,从中收拾起自己的衣物来,不经意间看见夹杂在衣物中的一个小盒子,她想起是那对玉兔耳坠来着。
她嘴角微微扯动了下,自嘲般的笑了:每次想起来送给殿下时,都会被意外打断,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她拿起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微弱而又昏黄的灯光下,那对玉兔看起来还是栩栩如生。
想了想莫凌远将耳坠又放回盒子,然后拿出去放在外室的书桌上。
回来继续收拾,本没有多少东西,有部分还在军营,没一会便收拾完了。
出了屋,莫凌远朝着沈翕和所在的院落看了一眼,然后再也没有回头的走了。
清梅得到这消息时,有些失神的朝着远处看了一眼。
她记起之前去见冉竹时,冉竹告诉她似乎有人知道她们在查梁固,所以好几次都扑了个空。
她想这件事背后应该牵扯甚广,要不然驸马何以让殿下如此难过!
她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会站到莫凌远的角度去想有些事情了。
清梅进屋如实的向躺在床上看书的沈翕和禀告:“殿下,驸马走了,应该是回军营了。”
“我要就寝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沈翕和声音有些低沉,但还算平稳。
清梅关好门出去了,但并未去休息,而是直接去找冉竹了。
冉竹平日里在京城且无事时,一般都在公主府,只是因为一直负责的是暗卫,所以平时甚少露面。
冉竹见清梅来也不意外,开口便直接了当的问:“殿下睡下了?”
“嗯。”清梅坐下,“那件事必须得尽快查,不单单是会影响殿下与驸马的关系,还有现在这种局面我们很被动。”
“知道,已经加派人手了。”冉竹看似很随意的说。
清梅听她这么说也不在意:“对了,那些沉寂多年的暗桩怎样了?”
时隔多年,再次启用,有些人定是会让人不放心的。
“部分过了考察,部分还有待观望。”
“要是缺人手和我说,别勉强。”清梅好意的说。
“哦!你有办法?”冉竹有些玩笑的问。
“我这边有一些人,我觉得做暗桩也还不错。”
“还是算了吧,你已经把自己手下的几个得力干将全部安插到军中了,而且殿下安危重要,你那边要是缺人手更是不行。”
“嗯。”两人说话也不需客套。
“你今日那话什么意思?”清梅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冉竹想了一下说:“就是觉得奇怪,对方事事比我们早一步,但似乎又不想与我们为敌。”
“不想与我们为敌?”
“我们的人跟对方的人遇到过的都说,对方无意与我们纠缠,每次交手绝不恋战,都是想办法撤离。”
“而且去年明州河道贪/污案出事时,殿下不是想知道原委让我们去查,我们查的时候也碰到过一些人,当时他们给我们留下的线索是从宫里来的,但是我近来觉得可能与这些人是一路的。”
“何以见得?”去年的事清梅自是知道,当时还是她向沈翕和汇报的,只是她疑惑冉竹怎么确定的那些人和现在的这些人就是一路人。
“巧合,根据下边的人的汇报来看,这两拨人身上有很多巧合。”
“单凭巧合?”清梅了解冉竹做事的认真,知道冉竹既然这样认为肯定是有原因的,但现在冉竹只是说了这些,这让清梅有些急着想知道。
“过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冉竹笃定的对清梅说,“不过确实我并不是因为巧合才这样认为的,最主要的是......他们都对我们的人挺客气的,而且明显没有恶意!”最后几个字冉竹音咬的很重。
听冉竹这么说,清梅一下子懂了冉竹何意。
京城中大的势力无非那几方,各方势力不小心碰到一起,最多的情况就是一方杀掉另一方灭口,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给对方留下把柄。
“你心里的人选是谁?”清梅直接问冉竹。
“你现在心里不也有人选了吗?”冉竹反问。
接着两人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说出一个人来:“宁王。”
去年的事明显和党争有关,如果是惠王和益王的人,他们若是碰到沈翕和的人吃惊沈翕和会查这事之余,还肯定会杀人灭口的。
如果今年梁固的事同样是惠王和益王的人,他们知道了这么多事,即使不将刚参政的宁王放在眼里,但为了转移皇帝最近调查郑睿之事的注意力,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可是现在一切风平浪静。
所以最有可能的人就是那个一直看起来无心朝事的宁王了。宁王现在与梁固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在,先她们一步把梁固的一些罪证拿走,而又不伤害她们的人,这完全说的过去。
“我明日会将这事如实和殿下说的。”要知道的事已经知道了,清梅站起身打算走了。
“嗯。”冉竹只是应了一声。
有些事情她们只有知情权,但没有决策权。
回去的路上清梅边走边想:殿下和宁王以前没有利益纠纷,两人关系不错,殿下也一直相信宁王。
可是这件事之后两人的关系会怎么样?
现在大家都知道宁王过继给了德妃娘娘,那么,安北侯若是出事,宁王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