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查的关于安北侯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沈翕和保持自己之前的姿势,并没有看清梅。
“回殿下......还没有消息。”清梅有些迟疑的说道,她能感觉到沈翕和似乎很急着知道这件事的原委,但是她们到现在还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让人抓紧去查。”沈翕和有些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
“属下这就去吩咐。”清梅说完见沈翕和没有其他要说的,赶紧出去了。
出去后她先跟湘兰她们说了一声,然后亲自去找冉竹了。
直到湘兰和采菊进来,沈翕和还保持着莫凌远走前的姿势。
湘兰试着喊道:“殿下?”
“嗯?”沈翕和这才回神。
“殿下,您喝口水。”
沈翕和看了眼递过来的茶杯,接住后:“去给驸马也送杯茶。”
“是。”湘兰也自是感觉到沈翕和的沉默,不敢多说什么退了出来。
沈翕和喝了口手中的茶,将茶杯放在桌上,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不明白,不明白早上还好好地,怎么突然一下子变成了现在这样。
驸马到底想到了什么,才会说出后来那些话!
莫凌远一样的不好受,她只是想借今日的时机告诉沈翕和自己并非别人眼中的完人,让沈翕和对自己有一个新的认识。
但是沈翕和那坚定地眼神和毫不怀疑的态度,让她突然意识到沈翕和是真的爱她——爱她的驸马,这份爱绝不比自己对沈翕和的爱少。
她之前一直觉得在这段感情里,沈翕和是那个可以决定最终走向的人,自己的命运似乎被沈翕和给牢牢地抓住了。
因为这样的想法,以至于让她忽视了沈翕和对这段感情的付出。
那么,当沈翕和知道真相的时候,若能接受倒也罢了。若不能接受,那对沈翕和而言她之前所有的付出算什么!
莫凌远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自私至极,残忍至极!
她坐在太师椅上,双眼显得有些空洞无神,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看不清前路何在。
她有些头痛的用双手抱住了脑袋。
湘兰敲门的声音响起,她放下手臂,缓缓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半晌后,在湘兰都要以为莫凌远或许是睡着了打算转身走的时候,她终于开口:“进来。”
湘兰进门便见莫凌远一副很是颓废的样子,这让湘兰一惊。在她们几个的印象中,驸马要么是意气风发,要么是温文尔雅,何曾见过驸马像如今这样。
“殿下让我给驸马送杯茶过来。”湘兰边说着边走上前去。
“放下吧。”莫凌远开口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湘兰心想:看来是殿下和驸马闹矛盾了。
放下茶,怕打扰到莫凌远,湘兰赶紧出去了。
清梅没有用多长时间便回来了。
湘兰和采菊正有些着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清梅回来,赶紧拦住她去沈翕和跟前的脚步,将她拉倒几人住的侧房内问道:“殿下和驸马怎么了,我从没见过驸马这般样子。”
“什么样子?”清梅疑惑。
“就是很是颓废,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一样。”
闻言清梅想起,莫凌远从屋内出来时,自己向她行礼,但是莫凌远并没有回应。
主子对下人不回应这没什么,但是莫凌远以往从未这样过,这确实很反常。
“不知道,之前见过太医后,我出去送李太医了,回来时因为知道驸马在屋中,我便一直在门口候着,驸马走后我才去的外室,并未听到殿下与驸马说了什么。”听湘兰的意思,这回事情好像很严重,清梅便多说了几句。
一旁采菊问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清梅之前只是说自己出去一趟,让两人注意沈翕和,并未提及要去干什么。
“去找冉竹说一些事情。”清梅没有隐瞒。
“和驸马有关?”湘兰看着清梅说。
“算是吧。”
“所以殿下是因为这件事,才和驸马吵架的?”
“不知道。”清梅还是这样说,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她不会乱猜测。
湘兰:“......”
午时用膳莫凌远没有出现,沈翕和也没有去管,只是让人将饭菜给送了过去。
到吃晚饭的时候,莫凌远还是没有出现,沈翕和看了眼桌上刚摆好的饭菜,起身往外走。
出去后清梅依旧跟着,留在原地的湘兰采菊互看了眼。
走到莫凌远所在的屋门口,沈翕和先是站了站,然后才用手敲了敲门。
“进。”莫凌远闻声说道,她以为是前来送饭的下人。
进去后沈翕和便看见莫凌远坐在自己屋里的书桌前看书,知道有人进来但未抬头。
沈翕和误以为是莫凌远故意:“驸马现在都这么不想见我吗?”
闻言莫凌远赶紧放下手中挡住自己视线的书,朝沈翕和所站着的地方看过去。
“不是。”莫凌远看了眼后,又闭上眼深呼了一气,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我自知自己情绪不对,怕会迁怒与你,所以才不去见你的。”
沈翕和听出莫凌远这是在解释。心中来时的怒意和委屈此刻便只剩委屈了:“那么我能知道驸马为何突然这样吗?”
“......”莫凌远沉默了。
“所以你就真的从未信任过我,对吗?”沈翕和声音中掩饰不住地哽咽之声,“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想到了什么或是预判到了什么,然后自己一声不吭的躲起来,可我呢?我什么都不知道,但还要去猜,去想这一切是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你爱我的方式就是让我不断地委屈自责吗?”
莫凌远很想上前去抱住沈翕和,然后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忍心让你难过!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这样做,她极力的克制住了自己的这种冲动。
“你说话呀!你到底总是在担心害怕什么,你不是说过我们共同承担的吗?”沈翕和委屈至极,见莫凌远不说话,有些无力地喊道。
清梅在门外听见这话诧异极了,这是她印象中第一次见沈翕和如此失态!
“我怕......我怕我会负了你。”莫凌远没在逃避沈翕和的问题,但她也只能这么回答了。可这个回答对于沈翕和来说还不如不说。
沈翕和突然强扯出一个微笑:“你总是给我希望,然后又在我心动不已时,狠狠地一盆冷水浇下来!”抬手擦了一下已然流到鼻翼的眼泪,神情有些决然的说,“莫凌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等你想清楚再来与我说吧!”
沈翕和说完状似不在乎的转身走了,但她心里的痛,唯有她自己清楚。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逼莫凌远一次。
看着沈翕和走出去,莫凌远颓然的倒在椅子上。
她本想独处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走出自己所设的囚牢,可越想越觉得自己自私——她自己以前为沈翕和想的太少了,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爱沈翕和就好了。
现在想来或许她们在一起还不是最难的,而是沈翕和身为长公主怎么可能像她一样说隐姓埋名就隐姓埋名,那么她日后所要面对的还有这天下之人的悠悠众口。
如果自己真的爱她,就应该为她计长远,而不是陷她于如此境地。
所以她试图用今天这样有些疏离的方式告诉沈翕和——不要太爱莫凌远了,她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