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魂分殿出来,走了一段路,确定四下没有外人后,关长风朝鹰织飞扑过去,挂在她身上,雀跃如出笼之鸟。
鹰织笑了笑,索性带着她转了一圈才放下。
小舞和宁荣荣有样学样,双双扑向江连月,一左一右挂在她胳膊上。
这是院里最活泼的三个,相比之下,其她人就克制含蓄了很多。时眠、克克维亚、水炘云、莫尤敌等人自然不会像她们那么外放,只是各自相视一笑。
朱竹清看着关长风扑向鹰织的热闹场面,心中微动。
她也想像关长风那样,她也知道常知节不会在别人面前拒绝她这种小小的亲近。
可是,这里人太多了,她得忍住。
蛇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双手叉腰,仰天道:“太好了!我们终于是正规学院了。”
莫尤敌点了点头,也道:“嗯,正规学院。”
众人簇拥着喜气,昂首挺胸地往前走,一个个朝气蓬勃。
独孤雁看似还愣愣地站在一边,可细细观察,就知道炽热的眼神一直黏在常知节身上。
她一直推崇强者,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心中的震动远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
独孤雁又羞愧,又震撼。这样的天才和强者,尚且隐忍自持、不事张扬,和常知节一比,什么唐昊秦明,都显得黯然失色,而她自己的这点修为和骄傲,更是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么心高气傲,是不是有些可笑?她觉得有,又觉得没有。
复杂的心绪最终化作一片沉默,她安静地和叶泠泠跟着众人,一道去吃晚餐。
晚餐不请外人,只有学院师生,叶甘也在,叶泠泠和独孤雁自然一同入席。
为了庆祝这件里程碑大事,学院教导主任兼财政主管江连月大手一挥,直接选了城里最大、最气派的酒楼,豪气万丈地选了最贵最好的一款晚宴。饭菜上桌时,连见惯了珍馐的独孤雁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席间热热闹闹,笑语不绝。学生们玩得兴起,淘气起来,要以茶代酒,端着茶杯挨个敬,一本正经地说着“祝学院蒸蒸日上”、“祝老师桃李满天下”“祝老师魂力猛涨”之类的话。有的说得磕磕绊绊,有的说得字正腔圆,都几分像模像样。老师们也笑着回敬,你来我往,茶水喝出了酒席的感觉。
常知节坐着,看着这一幕,忽而升腾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学院长大了,她现在是被登记在册的院长了。
此时此刻她心境通达,仿若薄雾散尽,月满空山。
看来孤峰不立,万壑为邻,被牵绊、被挂念、被需要者,都不是负累。
“老师,试试这个,这个好吃。”坐在旁边的朱竹清贴心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对于“照顾”常知节这件事,她一直都乐此不疲。
常知节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通达的心境马上碎了一地。
宁荣荣第一个不依,喊道:“偏心!竹清偏心!”
小舞向来以宁荣荣马首是瞻,立刻跟上节奏:“就是!偏心偏心!”
朱竹清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只得给她们也各夹了一筷菜。
结果这一夹就开了闸,关长风把自己的碗往这边一推:“偏心偏心!”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把碗排了过来,连莫尤敌都凑热闹,端着碗道:“偏心。”
朱竹清面对横七竖八一排碗,只能哭笑不得地挨个夹过去送温暖,颇有雨露均沾的架势。
她一身黑色,冷艳肃然,做的却是这么温情的事情。清冷与柔和在她身上交错着,意外地不违和。
常知节不动声色地看过去,看着那张平日里冷淡的脸蛋变得柔和,想起当初建这所学院的初衷不过是想找一个安稳的落脚地。
现在回头再看,不管往后如何,有人能陪着朱竹清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这些孩子心性纯良,都是值得托付的人。
独孤雁和叶泠泠在一旁看着,对视了一眼。
独孤雁冷哼道:这有什么!她正要抄起筷子给叶泠泠也夹一筷子菜,以示自己也不落人后。
花惜一直在留意着她们这边,已经自然而然地给叶泠泠添了一筷菜,对着叶泠泠笑得温煦如三月春风,挑不出一点问题:“多吃点。”
叶泠泠抬眼看了她一下。
这些学生里,花惜的年龄和她们的差距是最小的,按理说最能合得来。
可是她每每看见花惜的笑,就觉得这个人一肚子坏水,最应该警惕。
本想以“有洁癖”推拒。
可定睛一看,花惜用的是共筷,理由不成立了。
算了,叶泠泠一顿。
她虽性情冷淡,却并非不近人情,人家正吃得热闹,她也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扫了人家的兴。
叶泠泠最后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低头继续安静地吃饭,对付着独孤雁来的那一筷子。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酣畅淋漓。
酒足饭饱之后,招来侍者结了账,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学院。
没想到门房看到她们回来,急匆匆地迎上前,神色慌张:“院长!主任!有客人来了!”
常知节略略一感应,心中有了数。
江连月还不知情,让门房慢些说。
门房一拍大腿:“这,三言两语说不清!今天一早,您几位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小孩来了,说是院长的……亲戚?”
与此同时,会客的小楼里忽然窜出一个小小身影。
五短身材,粉雕玉琢,一张圆鼓鼓的小脸,眉眼间竟隐约有几分常知节的神韵。
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同盛了两汪碎星,看着就天真烂漫。
这小孩的动作非常快,她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常知节,撒腿就跑到常知节近前,纵身一跃。
虽然年纪小,但身体之灵巧柔韧让人始料未及,这一下是冲着常知节肩上去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那小孩已经被常知节截住,拎在了半空。
这小孩抱着常知节的手腕,两条小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中气十足地喊道:“小常!你们总算回来了!我等得你们好辛苦!早上我就来了,你们倒好,一出去就是一整天!这学院怎么回事?我走了一大圈,连个上课的影子都没见着,你们是不是偷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