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从组建以来，指挥的位置一直都是花惜在坐。

作为队内唯一的控制系魂师，花惜大局观出众，心思缜密冷静，几乎参与了每一场斗魂与训练，早已形成默契。

要是花惜无法上场，朱竹清也会承担起指挥的职责。

朱竹清速度冠绝全队，能凭借极致的速度与强悍的攻击来不断换位游走和辅助队友，及时调整战术。

现在，两个人都无法上场，位置也就空出来了。

挑选指挥的标准也十分明确：自身实力过硬，至少拥有自保能力，同时具备出色的临场指挥能力。

这两者至少占据其一，而实际上，后者往往比单纯的战力更为重要。

一支队伍的指挥可以稍微弱一点，但绝不能犯下致命的判断错误。

按照这个标准来筛，七个参赛选手中，真正有资格竞争指挥位置的，也就是莫尤敌、蛇蚺、关长风、小舞四个人。

选谁呢？

四人互相看了看，眼底都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平日里长期听从她人调度，没有亲自执掌过全局，现在多少都有点新鲜感和期待。

四人都是强攻系魂师，论实力差距，现在微乎其微，真要分出个高下，恐怕得拉出去正儿八经地打几场切磋才行。

然而，强行较量毫无意义。更何况，就算当真较量出结果，胜者也未必胜任指挥。

实力与指挥本是两套禀赋，正如天下第一的剑客，未必是运筹帷幄的将军。

几人修为伯仲之间，谁也没真正试过控场调度，又各怀一份不肯言明的骄傲。

不觉得自己逊于旁人，也不觉得别人能高出自己几分。

可彼此朝夕相处，交情深厚，谁也不忍说出“你不行”三个字。

总之，几人心照不宣：如果你行，我大约也行。如果我行，你也未必不行。

真要问谁最合适，谁也说不准。

在选出唯一的指挥这件事，一时间似乎陷入了僵局。

几人纷纷看向常知节，常知节偏头望向窗外。见常知节不理她们，又看看江连月，江连月抬起头去看天花板。时眠、水炘云、鹰织三人也各自望向别处。

看墙的看墙，翻笔记的翻笔记，闭眼的闭眼。

意思很明白：你们自己选。

几人又回头望向坐在后排的朱竹清和花惜。花惜对她们笑了笑，继续和朱竹清埋首于资料之间，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有心相助，可奈何老师有言在先，未参赛者不得参与讨论，二人只得闭口不言，爱莫能助。

苏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破这气氛，说道：“在我看来，选出的指挥，必须能够承担起战场控场与全局调度的责任，不能只知道一味冲锋陷阵、正面硬攻。你们要从这方面考虑考虑。”

斗魂场上节奏瞬息万变，容不得半点拖沓。

强攻系魂师的核心职责，是前排开路、正面攻坚，几乎要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作战上，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分心观察全场、统筹调度。

一旦稍有分神，很容易被对手抓住破绽，遭到突袭重创。

“好，这样吧。”蛇蚺道：“与其我们争来争去，不如谁都别当自己是候选人，把自己当裁判，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谁最适合。”

这个提议倒是公允，几个人点了点头，气氛也从微妙的紧绷中松弛了下来。

关长风先道：“小舞其实比较有优势。她有瞬移，不妨试试竹清的路线，进攻策应兼行地进行控场。”

小舞听罢，暗暗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也轻快起来：“可以试试，不过蛇蚺的第三魂技·绞囚更合适。”

她解释说：“绞囚可以凝聚成数条雷蟒，变成一个雷电囚笼，再用绞杀压制对手，这本质上是控制系魂技，可以用来困敌缚敌和限制行动。”

莫尤敌接道：“这么比起来，我的破甲枪确实不适合控场。一旦上场，怕是没有余暇去兼顾全局。”

几人讨论半晌，克克维亚始终沉默地认真听着，不置一词。

宁荣荣则左右为难，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不错，正自纠结。

没怎么吭声的佐伊忽然道：“我觉得，还是长风最适合。”

众人齐齐望向她。

佐伊说道：“四人之中，只有关长风是远程强攻系。她不用贴身近战，站位始终相对安全，视野开阔，不受缠斗干扰。既能稳定输出，又能观察全局，类似于一个控制系魂师。”

关长风怔了怔，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挑挑眉：“是吗？”

莫尤敌道：“说得很有道理。刚才我们都想着走老路，这个想法倒是另辟蹊径了。”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宁荣荣一把搂住佐伊的脖颈，笑道：“想不到你这么有想法？你心里到底还藏了多少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佐伊的紫色卷发柔顺地垂在肩侧，衬得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宁荣荣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被逗得一言不发，却忽然听见耳畔传来一道极低的声音，几乎淹没在讨论声里：“……还有很多，等你发现。”

宁荣荣一愣，转头看向被自己搂着的人，却发现佐伊恢复了温敛的样子，正静静听着蛇珃说话，仿佛刚刚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什么人留意这边，蛇珃朗声道：“好，那我投长风一票。”

余人纷纷响应，最终达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