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的手臂搂紧一点,在她耳边跟着重复了一遍,语气半信半疑:“二十一?”
“二十一。”
常知节确认道。
!!朱竹清虽然早有所准备,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震惊得回不过神。
在大陆上,普通魂师若能在二十岁时达到五十级,便已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可常知节呢?她已是魂圣,更兼匪夷所思的魂环配置,放眼整片大陆是凤毛麟角,是屈指可数。
老师不会骗她,但她需要缓一缓。
朱竹清将脑袋抵在常知节的肩侧,她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微微失焦,显然在发愣。
二十一。
比她大了七岁。
七岁,这是什么概念?
她必须找一个具体的人来对标,这样才有实感。
朱竹清的表情极为严肃,常知节看在眼里,若非有《灵犀诀》能感知到她心中并无怒意,单看这副神色,恐怕还以为要被怎么处置了。
朱竹清的情绪在短短几息之间翻了又翻,惊讶叠着惊讶,浪头般一个接一个。
还没等常知节再问,朱竹清忽然抬头,恍然惊叹道:“原来你和我姐姐一样大!”
!
是的,朱竹云,比她年长七岁,今年正是二十一。
也就是说,当年在星斗大森林中初见常知节时,她才七岁,而常知节十四岁,朱竹云也是。
那时她以为常知节是容颜不老的前辈高人,说话行事都带着对长者的小心恭谨。
如今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有点傻,也不知道当年常知节看着她那么拘谨恭顺,有没有在心里偷偷笑她天真。
朱竹清把脸埋在她身后若有所思,十四岁,和现在的她差不多大,常知节却要孤身一人在星斗大森林中穿行,可想而知常知节有多危险,她们的差距又有多大。
她一直追啊追,连尾巴都看不见,就已经觉得吃力了。
现在知道这差距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常知节仿佛又往更远的地方飘了飘,她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情绪蔫下来,搂在常知节颈间的手臂也松了几分。
常知节察觉到这份低落,迟疑着点了点头:“嗯……”
所以呢?又是这种语气,没有“老师”,没有“您”。
常知节蹙起眉,重重地道:“嗯?”
她就知道要糟,这件事说出来,身为师长的威严难道是要荡然无存了,至少在已经不喊“老师”的朱竹清这里是如此。
二十一岁,比学院里几位老师都年轻,甚至比江连月当初为她觉醒武魂时的年纪还小。以后还怎么板起脸来训话?还怎么倚老卖老地说“老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常知节有些不自在地问道:“嫌我太年轻了?”
她对自己这个年龄,实在是不太满意。前世活了千年万年,老得不能再老;这一世又才二十一,小得不能再小。
老得太老,小得太小,弄得她自己都有些别扭。
若是再年长个十岁二十岁,在朱竹清面前说话也能更硬气些,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被人挂在身上问东问西,还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发丝蹭过常知节的侧脸,细细碎碎的痒意轻轻地挠着她。笑意稍纵即逝,快得像是风过水面留下的涟漪,朱竹清语气笃定道:“没有,这样很好。”
常知节动也不敢动。
很好?哪里好?为什么好?不过也确实,年轻总比年老好。
朱竹清忽然又兴奋道:“就是好,那你岂不是还能去参加魂师大赛?按照现在的年纪,是够资格的。”
常知节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逗得一笑:“学生赛事,哪里有院长上去比赛的道理。”
朱竹清想想觉得也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参赛者必须是学院的正式学员。
她遗憾地耷拉着脑袋,重新靠回常知节的肩膀上,闷声道:“可惜。这样的话,我们学院就不用再想招生的事情了。”
她又说起那一桩烦心事:“说起来,七名正选加四名替补,现在还差一个人。”
“一个替补而已,到时人不够了,去借个人也是一样,不用担心。”常知节安慰道,反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故作威严地淡淡道:“还不下来?”
朱竹清立刻冷淡回道:“不下。”
这回复之快之确凿,让常知节身躯一僵。
朱竹清语气平平,陈述着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我还没问完。”
今天不从头到脚被仔仔细细地盘查一遍,朱竹清是绝不肯放她走的。
常知节不禁恍惚,到底是为什么会一步一步变成如今这样的相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