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知节双眉一皱。
这态度……不太对劲。
这不像是在探讨一个可能,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的一件已经存在的事情。
难道,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以朱竹清的性格,如果不是心有所属,怎会如此执着于一个“对方不喜欢我”的假设。
可这个人是谁?
学院里,不是小舞,那还有谁?花惜?宁荣荣?关长风?蛇蚺?佐伊?还是克克维亚、莫尤敌?
嗬……!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学院里目前招到的学生,怎么都是女孩?
难道在自己无意识的招生偏好或者某种巧合下,竟给竹清的取向倾向提供了一个特定的环境基础。
可这些人,她仔细回想朱竹清平日的互动,都不太像。
难道是老师?
苏岚?江连月?时眠?水炘云?还是……鹰织?
常知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极其严肃地想着,如果是老师,性质就截然不同了。师生之间敢有逾越,是不容许的。
至少,这个年纪绝对不行,长大了的话,说实话,也不太能接受。
如果有苗头,必须立刻处理。
但很快,常知节又冷静下来。
不可能。竹清对待所有老师,包括自己在内,虽然亲近程度有别,但界限始终都在。
所以她对其她老师,没有任何特殊到值得怀疑的言行。
奇了怪了。
莫非是学院外的人?
可竹清平日几乎都在学院,专注修炼,社交范围有限,能让她产生长久交集和深刻印象的,更是少之又少。
史莱克那边?绝无可能。
那么,难道是江连月偶尔带她们外出执行一些简单的历练任务时,在外面认识的什么人?
一见钟情?!
这么一想,并非完全不可能。
这个年纪,情窦初开,在外遇到什么人产生好感,也属正常。
只是人心难测,外界之人背景复杂,要真是如此,她这做老师的,少不得要多留心,要提醒竹清务必谨慎分辨,切莫被一时的心动蒙蔽……
她这边思绪纷乱,几乎把身边所有人都筛了一遍,暗自揣测,忧虑盘旋。
伏在她背上的朱竹清,却在这片沉默里,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老师别多想。”
常知节闻言,心安不少,却没完全相信。
“所以,老师,”朱竹清没放过这个问题,固执地要一个答案,“如果真有那种情况呢?如果她……就是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这……”常知节感觉刚刚轻松一点的头脑又开始发胀。
感情这种事,最是强求不得。
喜欢与否,就像朱竹清所说的,情之一字,发自本心,不是谁的命令或愿望能够左右。
即便她实力再强,地位再高,也不可能去迫使一个人违心地喜欢上另一个人。
可背上的人显然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一副非要得到一个回应不可的架势。
常知节无奈,慢慢说道,“嗯……要真有那样的人,老师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她多了解你,看到你的好。”
末了,像是为了给这份回答增加底气,又像是发自内心地笃定,常知节补充道,“我的学生这么好,谁会不喜欢?若真有不喜欢的,那肯定是对方眼光有问题。”
话音落下,背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朱竹清把脸埋在她肩膀处,蹭了蹭,“老师,你说得对。”
察觉到她高兴了,常知节自己也微微弯了弯唇角。
剩下的路,两人没再说话,常知节背着她回到了学院。
简单洗漱后,已是深夜。
不算宽大的床上,两人躺下时,中间隔着一道空隙,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划在那里。
两人都平躺着,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交叠,姿势端正,规规矩矩,像两个并排的“一”字印在床上。
九转空冥草看了看外界的情况,忍不住对常知节道,“啧啧啧,就这?就是一起睡?躺得比尺子量出来的还直!跟俩木头桩子似的,中间这缝宽的,都能再躺下一个我了。人类表达亲密的方式真是让本草匪夷所思!”
常知节眉心一跳,心想,这草懂什么,而且,一株草能有多宽。
那草不消停,继续喋喋不休,“话说回来,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冰火两仪眼……!什么时候送我过去?”
“明天。”常知节淡淡回了一句,同时一丝精纯的魂力凝聚成无形的小锤,对着那株摇曳生姿的草叶精准一弹。
“哎哟!你怎么又弹我!我好歹也是护院仙草!”
抱怨声戛然而止。
常知节已经切断了与它沟通的渠道,顺便屏蔽了它的窥视。
世界顿时又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