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月的光阴,在朱竹清近乎自虐般的修炼中,如指间流沙,悄然逝去。
她几乎舍弃了所有孩童应有的玩乐和休息时间。
课程结束后,她便会一头扎进修炼之中。
饭菜常常是匆匆扒几口便放下碗筷,睡眠时间压缩到极致。
小脸因为过度专注和消耗,显得更加瘦削,唯有双眼,始终燃烧着执拗的火焰。
即使已经到了假期,她仍未松懈半分。
七个月的最后一天。
朱竹清盘膝坐在院中,周身魂力波动剧烈起伏,如同潮汐般冲击着最后的壁垒。
她的小脸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已到了极限。
常知节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终于,朱竹清体内最后一股魂力洪流冲击而过,壁垒应声而破。
一股比之前明显强盛许多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十六级!
她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突破的喜悦,但随即,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十六级…不是十七级。
她失败了。
七个月,从十三级到十六级,跨越了三级。
这速度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令人惊叹,足以被称为天才。
但离前辈的要求,还差一级。
就差一级!
朱竹清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视线变得模糊。
常知节看着低着头、强忍哭泣的小小身影,动作微微一滞。
九转空冥草在她旁边尖叫:看看!哭了吧?!她才七岁半,七个月三级!你还要怎样?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坏女人,把小朋友逼哭了!
这一次,常知节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精神力“弹”它。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朱竹清。
她当然知道十六级意味着什么。
七个月,三级,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一个先天魂力七级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近乎奇迹的速度。
这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和艰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看到那个拼尽全力却依然差之毫厘的孩子,因失败而无声落泪时,常知节那坚硬如铁的心防,终究是可耻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此女心志如铁,根骨天成。她不需要怜悯,或许她需要的,只是一次机会。
这份孤绝的倔强,像一道微光,骤然刺破尘封的记忆——她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在无数夜里,同样咬碎了牙咽下所有不甘,只为抓住那一线生机。
“不要哭了。”
有点生硬。
常知节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哄小孩。
活了这么久,她习惯的是独行,是战斗,是修炼,唯独没有学过如何安慰一个哭泣的孩子。
朱竹清听到常知节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声地抽泣着。
“擦擦眼泪。”常知节无奈道。
朱竹清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小脸被擦得通红,倔强地抬起头。
那眼神里,有失落,有委屈,有自责,还有一丝恐惧。
常知节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中那丝无奈更甚。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罢了。”
朱竹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常知节认命般道,“你跪下。”
朱竹清不明所以,但她立刻依言照做,双膝跪地。
“叩头。”
朱竹清没有犹豫,俯下身,额头触地。
叩完一个,她直起身,见前辈没有喊停,便又俯下身去,准备叩第二个,第三个……
“停下。”常知节的声音及时响起,阻止了她无休止的叩拜。
她看着朱竹清重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茫然和微弱的希冀。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惊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委屈和绝望。
朱竹清难以置信地看着常知节,“老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