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直沉默站在他侧后方的中年男子立刻上前一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正是戴沐白的贴身侍卫长。
他如同一堵墙般挡在了常知节面前,“殿下有令,请二位留步。”
常知节看都没看那侍卫长一眼,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那不只是单纯的魂力威压,还有另一种更为精纯的精神力压制。
侍卫长脸色剧变!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捂着心口连退五步,才堪堪停住。这感觉,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戴沐白见此巨变,眼中充满了惊骇。
她究竟是什么人!看着这么年轻,居然比他的侍卫长还要强?
常知节脚步未停,仿佛只是拂开了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这侍卫长虽然只是魂王,但显然比李峰要强上一些,所以她也没有托大,施加了精神控制。
至于另外那些纨绔,常知节倒没有对他们动手的心思,现在还没有完全碾压这些宗门的实力,不宜轻举妄动。
走了两步,常知节一顿。她想起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还有朱家和戴家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她一个大人,可以一走了之,但留下朱竹清独自面对暴怒的戴沐白——这算什么?
她微微蹙了下眉,无奈转身,朝僵在原地的朱竹清伸出了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朱竹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下意识牵了上去。
常年握剑的手有着薄茧,朱竹清感到一阵心安。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戴沐白惊怒交加、侍卫长动弹不得、一众跟班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朝着学院后方那片绿意盎然的园林区走去。
就在她们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时,另一端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大皇子戴维斯目睹了整个过程,看着常知节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几乎要气炸的戴沐白。
有意思。
这位前辈,果然名不虚传。三弟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
“若能得此人相助……”
戴维斯摇摇头,想到朱竹云说得话,心中暗叹一声。
不管如何,只要不是戴沐白那边的,就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狠意。
戴沐白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朱竹清竟敢当着他的面跟着别人走了,还牵着手!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竹清!”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对朱竹清的不满。
他们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她是他未来的皇妃!她怎么能…怎么能跟着一个外人走?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九转空冥草:啧啧啧!傻子一个!眼神黏糊糊的,心思歪歪的,活该被无视!
园林区绿树成荫,小径蜿蜒,比教学区安静许多。
偶尔有学员在此冥想或练习魂技,但都保持着距离。
朱竹清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脚步也轻快了些。
那只被常知节牵过的手,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底涌起一丝暖流。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常知节,小声问,“前辈,您觉得我们学院怎么样?”
常知节言简意赅地评价,“尚武。氛围不错。”
她停顿片刻,声音难得温和,“既然出来了,就透透气。不必急着回去。”
朱竹清惊喜地抬起头,“真的吗?前辈?”
九转空冥草恨铁不成钢:“别信她!小朋友!她想让你放松警惕!这样你就没时间修炼了!7个月4级啊,时间紧迫,用心险恶!”
常知节应了一声,走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边,“此地尚可。”
朱竹清连忙在她旁边不远处坐下,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
过了许久,常知节从冥想中回神,目光落在朱竹清身上。小家伙正望着远处发呆,少见的安宁。
“时间差不多了。”
朱竹清回过神,连忙应道,“是,前辈。”
“回吧。”常知节站起身,“记住,修炼一途,如逆水行舟。”
朱竹清心头一紧,小脸重新变得严肃,用力点头,“竹清明白!定当全力以赴!”
常知节看着朱竹清略显单薄的身形和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青影,沉默片刻,“修炼刻苦是好事,但过犹不及。身体是根基,根基不稳,一切皆空。回去后,好好吃饭睡觉。”
九转空冥草:听听!听听!她终于说了句人话!
朱竹清听着这近乎别扭的关心,心头一暖,“嗯!竹清记住了!谢谢前辈关心!”
常知节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学院外走去。
7个月4级,是有点难。
小家伙先天魂力不算顶尖,环境也压抑…那又如何?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难,才是常态。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