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过于正式又带着点傻气的自我介绍,配上那一头一脸还没拍干净的盐粒,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喜剧效果。
爷爷被他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被忧太话语里最关键的那个词击中,“你们正在交往!?”
爷爷那双原本因年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他手里那个原本准备继续驱邪的盐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但他也顾不上去捡。
他猛地扭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自己的孙女,手指颤抖地指向还保持着鞠躬姿势的忧太:
“由梨!这小子说的是真的?!你们……在交往?!就是那种……男女朋友的交往?!”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了极度的震惊、审视,以及痛心的复杂情绪,那撮花白的胡子都因为激动而翘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反而让原本紧张的乙骨忧太更加不知所措了,维持着鞠躬的姿势,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只能小声补救:“是、是的!非常抱歉没有提前告知!”
由梨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忍不住扶额,既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爷爷……你冷静一点。是的,我们是在交往。所以,能让我们先进去了吗?”
爷爷看了看孙女带着恳求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拥有可怕力量、但此刻看起来就像个误入陷阱的小动物一样的少年,终于,他“哼”了一声,背着手往屋里走去。
“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他头也不回地说,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小子,把脸上的盐弄干净,神社的盐也是很有用的!”
由梨松了口气,对忧太露出一个“看吧,没问题了”的笑容。
乙骨忧太也终于放松下来,悄悄吐出一口气。这见家长的第一关,总算是在一场“撒盐洗礼”中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他感觉,这位爷爷,似乎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气氛微妙的三人总算在古朴的客厅里坐了下来。传统的和室布局,榻榻米上放着柔软的坐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和旧木头的气味。
爷爷端坐在主位上,略显威严地摆了摆手,随即轻轻咳了一声。
接到了指令,客厅角落阴影里两个约莫半人高、穿着简易和服的纸式神突然动了起来。它们的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地安静。一个迈着细碎的步子滑向厨房,另一个则开始整理茶几上的杯垫。
由梨见状,笑了笑,对有些看呆了的忧太小声解释:“是爷爷的式神,负责家务杂事,很方便。”
不一会儿,那个去厨房的纸扎人便端着一个托盘滑了回来,托盘上放着沏好的热茶和一碟精致的和果子。它稳稳地将茶杯和点心放在忧太和由梨面前的茶几上,动作一丝不苟,然后无声地退回到角落,重新变回静止的装饰品摆件。
乙骨忧太看着这一幕,脸上难掩惊讶。他虽然见过各种咒灵和咒术,但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式神应用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杯由纸式神奉上的热茶,温度透过瓷杯传递到掌心。
爷爷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再次落到忧太身上,之前的震惊已经收敛,变回了审视和探究。
“乙骨忧太,名字的意思是承载着巨大悲伤的诅咒。”爷爷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既然你说在和由梨交往,那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你左手上戴着的戒指是什么意思?”
爷爷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忧太紧绷的神经上。尤其是当爷爷的目光落在他左手那枚显眼的戒指上时,忧太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这、这个戒指……” 忧太下意识地用右手覆住戒指,慌张地解释,“这是当初和里香定下契约的证明。它现在连接着我和她,是束缚,也是……力量的源泉。”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生怕引起更大的误会。
由梨见状,立刻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爷爷,我不介意这个戒指。戒指只是一个符号,不代表全部。不是非要交换了戒指才能永远在一起。而且,【里香】就是忧太术式的一部分,是他的式神也是他的力量,【里香】救过我。理解并接受【里香】,就是理解并接受完整的忧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