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井虾仁,因为是现剥现洗的所以上的慢些,虾肉雪白晶莹,咸鲜的底口衬托出虾的鲜甜和茶水的清香。
点缀的几片茶叶带着绿茶特有的挺拔和舒展,赏心悦目。
蔺安泽和尹昂交替着给尹嘉禾讲点菜的学问,像主厨推荐菜单,一般的饭店是不会有的,所以就以常规的菜单为主,从观赏菜,商务菜,到服务菜和正经吃的菜,不同的侧重展现着对客人的了解和对谈判局势的掌握。
这边尹嘉禾听着,一道推车的声音响起,当天的主厨苏师傅推着刚才蔺安泽特别点的那道炒水牛奶过来了。
“蔺工这是在带新人啊?尹老板也在,吃的如何?”苏师傅有个三十岁上下,在这家店后厨做了不到三年,入职就是掌灶大师傅,现在是主厨,也是行政主厨的竞争者之一,苏师傅手艺是传统的,思维是创新的,当初苏师傅出师先去大学城摆摊,从小摊儿做到小馆子,蔺安泽就是当初跟这位师傅搭上线的,后来苏师傅被合伙人坑了,对方嘲讽他一辈子都赚不到钱,然后,苏师傅转身就入职这里,月薪三万起步,而那个小馆子现在守着苏师傅当年留下的一锅卤汤做卤肉面,生意一年不如一年。
“家里亲戚,自然照顾着。”蔺安泽看着苏师傅送来的炒牛奶,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外形过关了。”尹昂也笑着点头:“苏师傅的手艺值得信任。”他是跟着蔺安泽过来认识的苏师傅,厨艺确实了得。
只见浅盏之上累若小山,光泽润滑,颤颤巍巍却不倒塌,其上点缀着两片南瓜子和一颗枸杞,以示承重。“就是个软炒牛奶,顺州那边也有做法,不过没你这个方子成功率高。”苏师傅将其中两盏端给尹昂和尹嘉禾,“我说,你要不过来当我们行政算了。”这家店一共三个主厨,轮值做行政,是老板给出的竞争机制,但也太累了,而且另外两个可不一定听话。
“给你们当行政,操心劳力还不赚钱,要不这样,等那二位掌事的时候,我过来给他们找点麻烦,要个龙虎凤乱斗,或者五蛇羹……有一道鳄鱼做的药膳,也是不错的。”蔺安泽自取,拿着搭配的银勺尝了一口,清甜,奶香,没有油水和蛋清的腥气,口感顺滑略带点弹性,“你加了澄粉?”
“只用鹰粟粉不给劲,软塌塌的。”澄粉就是小麦淀粉,虾饺皮就是用这个做的,而鹰粟粉则是一种鹰牌玉米淀粉,从入厨房以来多加在甜品里面,或者裹轻巧的炸糊,用玉米淀粉调配的轻薄酥脆,缺点就是没劲儿。
“好好吃。”尹嘉禾下意识的感慨出声,他是真的惊艳,这牛奶,比豆腐脑都顺滑,还香味浓郁,没有腥气。“这个,真的太好吃了。”
“哈哈哈,好吃以后来吃,让前台挂我账,你们先吃着,我去后面招呼。”苏师傅笑着对尹嘉禾点头,然后就走了,他是主厨,这时候能过来一趟都是厨房忙得过来。
尹嘉禾也没让人家把这客套话应下来,谁都知道是随口一说嘛。蔺安泽看看眯眼吃着的尹昂,继续跟尹嘉禾说起商务局的点菜规矩。
吃完甜点,尹昂把车钥匙给尹嘉禾,让他去开车,自己则是跟着蔺安泽走在后面,在经过洗手间的时候,尹昂把人推了进去,一个带着奶茶香味的吻就在两人呼吸之间交织,蔺安泽故意伸手摸摸尹昂的脸,“这也没喝酒,醉了?”
尹昂脸色微红,“高兴不行吗?”蔺安泽自然喜欢他这种变化,不过好歹是在半开放空间,只是在尹昂嘴角又亲了一下才拉着人出去,“带你回忆一下。”尹昂赶紧收手,等下被侄子发现了再,他们又不是出去坦白。
回到家,接着刚才没完成的事。
转天清早,蔺安泽起身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奶香,进到厨房,果然,尹昂正端着一锅牛奶在那比划呢。
“这么喜欢?”蔺安泽走过来,看着被称量好的各色调料,“以前没见你喜欢吃奶啊。”
牛奶的东西蔺安泽又不是没在家做过,味道差不多的双皮奶,冰淇淋,奶糕奶卷都没见尹昂惦记。
“好吃啊。”尹昂指了指旁边的一锅奶味儿搅团,“苏师傅不是说你这个方子的成功率高吗?怎么我弄成了一锅糊糊?”显然,这已经是第二锅了。
“有没有可能,苏师傅说的成功率,是相较于原来的方子?”蔺安泽抱着自家大宝贝低笑,“而且厨房用的是纯牛奶,咱们家里买的都是兑水后的,本来就不大能成,要是想做,我出去给你买一份鲜打的回来做。”
尹昂回头,蔺安泽先伸手关了火,“别忙活了,咱出去吃早餐,回来才有勇气面对这一滩。”尹昂丧气的撇嘴,然后回身揉捏蔺安泽的脸,“昨天你不写清楚~”
“我那是给厨子看的方子。”蔺安泽么了一口还带着奶香味的尹昂,“走了,出去吃早饭,回来买点材料我给你做。”
“还要上班啊。”
“老板迟到又有什么关系。”
软炒,是对火候和炒制技巧的精妙掌握,蔺安泽对如何炒制是熟练于心的,而且他也没有炒很多,这东西放时间久了就会糊成一坨,够两人份就是。
尹昂吃着眼前一亮,蔺安泽的调味和制作比那位苏师傅更好,自然是因为蔺安泽更懂他的口味。
晚上,尹老太看着要给自己做新菜的尹昂还有那一大桶超过十斤的牛奶,警惕的眼神一点点加深。
“你五叔吃蜂蜜屎了?怎么这么高兴?”尹老太看向大孙子,尹嘉禾扑棱棱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跟苏师傅学会了新菜?”
跟苏师傅?蔺师傅吧?尹老太谨慎的看看尹昂,对着尹嘉禾道:“去隔壁看看那娘仨在不,一起请来吃晚饭,你五叔这是准备拿他老娘当奶牛灌。”
尹嘉禾抱头就跑,老太太在家里积威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