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母起身收拾院子，今天肯定要有好多人来拜年的，而且她们已经说了，过完这个年就离开。

“没有睡吗？”蔺母看见在家里的蔺安泽，好像烟火刚歇不久。蔺安泽笑嘻嘻，“睡了的，昨晚上我就待了一会儿就回来了。院子里我打扫过。”

“嗯，你弄得不够。”蔺母轻声回应，还是拿了炊帚去接水，蔺安泽拦不住，几口喝完粥，跟出去帮忙。

院子里的青砖要扫洒干净的，早上有一群小娃来磕头，蔺奶奶是村小的老师和副校长，而且一做就是二十几年，村里大半上学的孩子都是蔺奶奶教出来的，尤其早年村小只有两个老师的时候，一个带初小班，一个带高小班。

不过这次第一个来拜年的不是学生，而是耿支书，他带着妻儿过来的，林阿姨和蔺母进门就站在了一起，蔺安泽都想不到这份友谊是怎么起来的，但是他看着给蔺奶奶拜完年，看着他纠结的小耿，坏笑，“安哥儿，叫叔叔。”

谁知小耿同学直接跑过去，“严阿姨过年好！”这个辈分儿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耿支书哈哈乐，蔺安泽无奈，“我跟你爸爸论兄弟，你叫我妈妈阿姨？”

“各论各得。”蔺母伸手去揉小耿的脑袋，蔺安泽传承手法，小耿嘿嘿的对蔺安泽吐舌.头，蔺安泽手里的红包还得给蔺母，她再给小耿。

耿支书过来还是有正事的，他想问问那件事到底能不能成，年前去做报告，年后很可能有领导来视察，可不能出事。

“这我还真不知道，这部分消息对我有阻碍。”蔺安泽示意他家的俩，一个比一个淡，一个比一个稳，都不是传话的人。

耿支书看看蔺安泽，那你呢？蔺安泽眼神示意，我刚回来。让这小子无法选中了，耿支书眼神看向外面，“传到哪了呢？”

“村南。”蔺安泽随口回答，耿支书瞪眼，你还说你不知道！蔺安泽耸肩，“昨天广场上放烟花，我听见俩老太太说的。”

“看来她们信了。”耿支书低声呢喃，然后又道；“你小子太损了。”

蔺安泽却是没打趣，而是苦笑，“要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用这么麻烦。”

蔺安泽做了一份松露的介绍书，上面写着关于国外对松露的吹捧，以及猪采松露的事，这些资料都是真的，而且用猪来搜索松露，确实是传统，蔺安泽模糊的是松露的生长环境，和关于猪的条件。

村里让人放出去的，是只要有野猪的地方就有松露，曾经羫子村周围有好多野猪，一直到十年前才消声灭迹，现在的小孩儿对野猪的认识已经要靠动物园了。

而这次的事之所以能更让人取信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次是三个村一起行动，就算她们不信自家村传的，在看见其他人往山上转悠的时候，也会心动的。

蔺安泽在资料上对松露的价值非常夸张的吹捧，还画上了一颗松露等同于厚厚一座山的钞票这样的诱.惑图片。

现在村里附近的山上已经没了野猪的痕迹，而且这些动心的人也不会往深山里去，蔺安泽很放心，至少在开春那一段时间，他们是不会想着回厂里了。

至于之后，机会过去了，单打独斗是完不成事的。

“要是他们真找着了呢？”耿支书对松露也是有了解的，他们这儿的山上也有松树来着，就是比较少。

“算他们厉害咯。”蔺安泽摊手，“不然给他们送个锦旗，感谢为森林松土？”

松露别说在他们这儿，在国内都没形成市场，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那股子刺鼻的味道，何况主产区和他们这儿十万八千里，真有的话，那也只能是算他们厉害。

耿支书无言以对，“要是能让他们在上山找松露的时候顺带拣拣垃圾也好。”耿支书感慨一句，然后拉过蔺安泽小声道：“我家潞安说，你要买服务器？”

蔺安泽挑眉，你家潞安知道的好像有点多。小耿同学耳朵这么好呢？

“车载中控用的，被人拦了，我想着这几天把产业链顺一顺，全国找攒出来。”蔺安泽轻笑，“支书是想帮我和对面说说？”

“我能帮你借到几个，但是，你得亲自过去。”耿支书语出惊人，蔺安泽认真的看着他，“我那个服务器的量级可大。”

“未来五六年内是绝对没问题的，除非你把汽车产量也提上来。”耿支书表示你要淡定。

“支书，您真是我的活菩萨，要不是林姨在，我都要给您一个拥抱了。”蔺安泽话音未落就被耿支书推开，“你让我儿子叫你叔叔，你叫我媳妇阿姨？”

“各论各得嘛。”蔺安泽表示谁让他亲娘先把闺蜜定下了呢。

耿支书把地址给蔺安泽，让他元宵节之后再去，到时候可以让门卫打他的电话，蔺安泽看了眼纸条上的号码，“支书，这好像不是咱这儿的区号啊。”

这年头，座机号码还要先带城市区号，再加数字，每个地区的区号都不一样。耿支书不愿意多说，“你只管打就是。”

蔺安泽再次谢过，同时送支书出门，此时已经天光大亮，村路上都是穿了新衣服的人，拜年，串门，顷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