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昂哭笑不得，“要不，我给您包座山头？”尹昂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而且，他娘已经不小了，尽管不服老，但肯定不能支持几千只牲畜的饲养……

两人的表现让长辈们满意，尹老太点头，“山头就不用了，你有这个心就行。”嗯，经典的老人措辞，连已经活了几辈子的尹昂都无法准确判断，这话里到底是要，还是不要？还是需要做到更好，更细致的安排？

亦或者是，不需要去准备已经被明确拒绝的山头，而需要同款更适合尹老太的安排？

尹昂求救的看向蔺安泽，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尹老太恨铁不成钢的拍拍混小子脑袋，“走了，送我回去。”

尹昂捂着头，嘀咕道：“刚才就说要送您回去，非要让我坐那问话……”蔺安泽觉得，尹老五的脑门今天要倒霉。

蔺安泽也陪着两位长辈回家，他家就在隔壁，方位是在村小和育儿所中间，所以，“奶奶，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有这一出？”总感觉按着放学时间来说，尹家老太太和尹老二的动作有点太快了。

“是啊。”蔺奶奶并没有否认，“我决定换人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一出。”所以尹老太是提前通知到的，一旦出事，立刻去厂里找人，“本来以为是可以借此给你们一个提醒，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子比我还要精算。”

蔺奶奶担心两人被村民裹挟，没想到，这俩孙子看的那叫一个明白。

蔺安泽也终于明白之前两位老人询问的原因，哭笑不得的出了口气，“奶奶，娘，你们觉得我是那个无私奉献的人吗？”这话让两个经历过的女人同仇敌忾，蔺安泽敏锐的察觉到危险，抱头就跑。

蔺家和尹家的人都清楚，一旦把山货厂当作收容村里闲散的村厂，就会成为一个冗重的收容所，从给村里赚钱，到每年给村里亏钱。

村里的人认知不够，他们不能给山货厂带来足够的效益，而且，工厂内的种植需求和采集区并不是无限扩大的，也就是说，招揽多少扶持岗，都是计算好的。

他们已经给出了最低标准，只要有点上进心，就像蔺安泽说的那样，学个技术，或者去小学考个试，要想拿到高小毕业证真的不难。

这都已经把初中作为最低招工底线的年代了，有七成的高中毕业生都在考虑进修，而不是高中高职毕业直接找工作的想法，时代在进步，社会不会等他们十几二十年。

转天，蔺安泽和尹昂回到工厂，实验室内，老教授盯着昨天晚上的观测报告，“解决了？”

“嗯。”蔺安泽点头，老教授将报告交给蔺安泽，“看看，分析一下几率。”蔺安泽面露苦笑，“我这都毕业了，合着在您这儿进修来的。”

“有天赋别浪费，我看你之前做的数据不错。”厂里的几样产品，出产率，发苗影响因素，成长速率，都是蔺安泽做的，他可以说是山货厂初期唯一技术员，昨晚蔺安泽走后，老教授从农科院研究员那知道的消息，除了算式方法不那么专业，论据没有那么严谨，这一整套实测下来，比他们研究所出的论文实际不差。

食用菌一直是丰富群众餐桌，提供多种鲜味素和营养物质的重要产物，老教授也是希望蔺安泽能够领着山货厂一直发展下去。

“四十三？”蔺安泽推演下来，各类影响因子代入后，得到了一个不那么肯定的结果，“这么高吗？”

“是啊，我也很期待。”老教授笑容出现，“不要低估你们的实力。”按说这个年代，他们更喜欢教导学生要谦逊，要稳妥，但是，谁不喜欢天才呢。

“金耳菌的野外生长周期在三十七到五十六天，我们要是能在子实体成长稳定后将湿度保持在八十五度以上，基本可以确定生长期在四十二到四十五天。”这就是野生和养殖的区别，批量稳定的产出，尽量模拟最佳生长环境。

无尘低菌的菌菇大棚内，蔺安泽的背心被汗水浸透，教授，研究员一样，他们外面罩着简易的防护服，就是带着松紧口的塑料袋，口罩，目的是最大程度的减免外界污染物影响子实体发展，因为金耳菌的顺利成长需要两种菌共同发展，它们可以共生，但和其它菌不行，而金耳菌的生存所需和成熟体的高湿度，高质量肉质密度，注定它非常容易被污染感染，成为其他菌群的高级养料。

研究员兴奋的不行，眼镜上都浮现了雾气，大棚是菌菇房的简易版本，老教授在保育室发现子实体的出现情况稳定后，大手一挥分出一半到无尘大棚里培养，如果两边都成功，以后大部分的培植都可以用大棚，降低成本。

无尘大棚采用双层套棚，尽量隔绝培植场和外界，目前来说，生长状态正常，十五天，子实体已经出现浅层褶皱痕迹，外面光滑的保养膜还没褪.去，小孩儿拳头大小的金色小球球即将进入生长的爆发期。

现在无尘菌菇房里的成长效果要快一点，围度大，但成长区间是差不多的。

按着规矩记录登记，蔺安泽看着潮湿的记录单，虽然在外层，但湿度还是有影响，何况这记录单人来人往的接触，离开大棚后的手多少都带有汗水。“前一个星期的记录单还在吗？”

“在。”守大棚的是退伍下来的老兵，他和三个战友是村子里的难得的退伍士官，有文化，责任心高而且具备一定的意外处理能力，他们负责盯着内棚外的湿度计，温度计，还有风速仪，确定棚内没有意外漏风的地方，大棚的内外温差和湿度，要是漏风可不会是小事情。

登记桌下面的纸箱子，蔺安泽拿出来后看着上面隐约的霉菌痕迹，只是七天前而已，整个生长期至少四十天。“纸张特殊处理？”尹昂等在外面，他没进去，一个是热，一个是回去后热水不够，工厂在做饭的时候余热烧水，所以很多下班的会选择吃完饭洗澡，他们这种属于中间时间，只有厂房顶上的水桶晒水，靠太阳加温。

“PDA签字吧。”蔺安泽想到公司里还没分配完的掌上电脑，从尹旭那进了十五台，现在还有五台留着，不是每个大车司机都能流畅使用的，而且不可忽略的问题就是，有些老司机，老花眼，现在的掌上电脑还是墨水屏，很暗，字也不大，他们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