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村委的灯亮着,耿支书在会议室主位上通报这次的情况,所有人,包括大半夜给叫起来的村委成员都无比清醒,那种由后怕和愤怒组成的亢奋,在空气中交织。
作为陪同人员出席的尹昂和蔺安泽也是眼睛瞪得像铜铃,当然这里面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村长忘了告诉食堂给俩人送饭,从中午饿到现在,多少有点眼冒绿光。
不过在吃饭还是听情况之间,他们还是选择先听事件情况。
老官儿,真实姓名不祥,原单位保密,在潜伏期间被转手,从命于海外,主要任务是汇报监督农村城镇化进展,区块链发展,工业产业链扩展进程这一套范围式打击的内容。在确定羫子村的山货加工厂会引动周边发展后,得到指令进行破坏,初步计划包括以酱菜毒害村委等重要负责人,因其不敢而放弃,后得到命令炸毁无尘车间和研究团队,进而蛊惑乡邻,放弃发展。
显然,这位的任务都不太适合他。
甚至他都没有完全上报羫子村的全部变化,他只是担心羫子村人来人往的,自己不报会被怀疑。
县里那位是谁,耿支书知道,但其他人不必知道,只要知道现在已经顺利抓捕了市级下的大部分人员,而村委要做的,就是提高项目重视,提高日常警惕,耿支书有意淡化了蔺安泽和尹昂的存在,也是避免以后有人找他们麻烦,毕竟这俩年轻人现在要做的事就很容易被对方盯上。
所以,在耿支书强调注意事项和安全警惕的时候,俩年龄不到三十的‘凑数’人员,已经悄悄翻看起了耿支书带回来的卷宗,首先看到的是关于老官儿上线所给出的口供,上线都没想到还有个这么认真的潜伏人员,他们这些不就是等着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的经费吗?
上线只是敷衍的给了个任务,都没打着老官儿成功,结果药粉老官儿不敢用,还编了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加上最近羫子村确实有点热闹,上线便让他去把车间炸了,按着上线的说法,这种半弃子唯一的联络意义就是让他们别叛变,但显然,他忽视了一个被转手过,缺乏身份归属感的人,想法有多复杂。
剩下的卷宗但并不全面,主要是关于老官儿在羫子村做的事,所给出的一些口供,这些东西能让耿支书知道谁是比较不靠谱的那个,村委里的谁有坑。
看到里面老官儿把自己的酱菜卖到了村委食堂当作任务进展汇报,还因为办事员的例行询问太细他担心记不住答案所以拒绝了鳏寡孤独的补贴,然后村委就没有继续跟进,这件事被耿支书画上了重点符号。
老官儿还说了关于尹昂的事,他怀疑尹昂的公司不只是县里和市里的两个物流站那么简单,但是没有证据。还说了第一个大学生蔺安泽,因为蔺安泽上大学的时候找村里几乎所有人借钱,他便上报这里对高等教育并没有什么补贴或者支持。
“这老官儿,看的挺多,但知道的不多。”尹昂对着材料小声嘀咕,蔺安泽点点头,在真正确定老官儿身份之前,他也想不到一个逃难过来的孤老头会是个专业奸细。
会散了,耿支书叫两人去食堂,村长家的媳妇下厨给做了三大碗馄饨,一个劲儿的不好意思,自家爷们儿吓着了,竟然忘了给食堂吩咐一声备饭。
村长吓着了?蔺安泽还是刚知道,耿支书指了指食堂角落,阴暗处,村长的旱烟锅子一明一灭的,尹昂都是第一次知道村长会抽这个烟袋锅子,按说村长这个岁数,卷烟已经兴起了。
“那两份药,营地的人带回去处理了,那份药沫子的来源,很可能是私人提纯,据说杂质很多,但因为杂质多所以更不容易施救。”耿支书的话语焉不详,但给了两人一个信息,这件事的任何一个线索都会被追查到底。
“等案子结束,你们的嘉奖才会定级,但领导让我先对你们进行口头表扬,至于其他的,你俩比我这个做支书的都舒服,我也没什么可奖励你们的。”耿支书说着,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分给两人,“我现在是一点都吃不下去,喝点汤就好。”耿支书是吃了一半中午饭给叫出来的,现在肚里空空,却因为心情不佳,食不下咽。
“支书,心思不要太重,魑魅魍魉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蔺安泽安慰道,尹昂磕碎手边的鸡蛋,这是村长家的私人支持,“就是,支书得相信群众啊。”
夏夜,微凉,酷热,村委的灯亮了一整晚,一份能够让村民理解又不至于让大家陷入恐慌的,关于老官儿身份的通告被送到了广播站,短暂休息了两个小时的耿支书亲自广播。
蔺家,村小,因为回来时间过于巧合,而且昨天轻卡进村也不是没人看见,以及,昨天尹老二中午正好在家吃饭,逮着了回家的几个年轻人,关于卡车,以及有个他们很熟悉但是不让说的人在场的消息,还是很容易被套出来的。
于是,尹老太在听说昨晚村委热闹了整夜,今早就跟着大喇叭的伴奏来到了蔺家,而蔺奶奶和蔺母四目相对,直接带着尹老太找到了正在村小的老师办公室商量着怎么串供的俩人。
“说,一个字都不需落下。”尹老太看着不省心的小儿子,好啊,真好!
“大娘,我们得保密,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蔺安泽对付尹老太,尹昂那边被血脉压制。
“大喇叭都说了,你们不能说?”蔺母上前,她对村委的大喇叭是很相信的,昨天这俩孩子要是参与了,一定遇到了什么危险。
“大喇叭能说的,我们也能说,但喇叭上没说的,我们不能说。”蔺安泽说着,特别真诚的看着蔺母,放软了语气拉着蔺母的胳膊晃晃,“娘~”
尹老太幽幽的看向自家崽,你怎么不会这招?尹昂抬头看天花板,要不要看看您二位的区别?
“看来你们的参与度不低。”蔺奶奶扶了一下老花镜,“昨天的卡车是你们的,所以,老官儿也是你们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