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名泽也本想贴着墙根绕过去。系统没发任何提示,这场景和他的“背景补充”八竿子打不着,多管闲事只会徒增麻烦。
可那少年的哭声里,突然混进一句气音极重的日语:“这是我的,不准你们碰。”
鬼使神差的,他停下脚步。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那三个混混身后。没等对方回头,侧踹已经落在最前面那人的后腰上。
动作快得像本能,是系统反复灌输的格斗程序在生效。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回头,看见他眼里的戾气,又瞥见他指节上的血迹,骂了句脏话,走了。
巷子里只剩他和那个少年。
对方还保持着护着棋谱的姿势,眼泪挂在睫毛上,抬头看他的眼神里,惊惶慢慢褪成了茫然,最后挤出句带着哭腔的“谢谢”。
稚名泽也没应声,转身就要走。
衣角却被拉住,少年把那本封面踩皱的将棋谱往他面前递了递,手指发抖:“我、我叫赤井秀吉……这个,你要看看吗?里面有很厉害的棋路……”
他没想到,这个人是赤井秀吉,后来为了躲避组织改名叫羽田秀吉,未来的将棋七冠王。
他低头扫了眼那本纸页,又看了看少年眼里被浸润出来的亮,喉结动了动,只吐出两个字:“不用。”
甩开衣角走进楼道时,身后传来小声的念叨:“我记着你了……以后有机会,我教你下棋啊。”
后来,从那天起,羽田秀吉像是认准了他。
每天放学就揣着个布袋子,雷打不动蹲在公寓楼的巷口。
“我就知道能等到你!”
羽田秀吉把布袋子往他怀里塞,里面是个保温杯,“保姆做的饭,热的,你肯定没好好吃饭。”
稚名泽也没接,袋子“啪”地掉在地上,汤洒了点出来。
他看都没看,径直往楼道走,却被羽田秀吉拉住胳膊。
对方手劲不大,小心翼翼地固执:“你又跟人打架了?袖口都破了。”
他甩开手,声音很冷:“少管闲事。”
“可你总受伤啊。”羽田秀吉的声音低了些,“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稚名泽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任务而已,怎么说避就避。
但羽田秀吉显然没懂。
“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稚名泽也被他缠得烦了,只好告诉他化名,“九条澈”。
这小子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打完架从巷尾出来,总能看见羽田秀吉蹲在墙根,手里捏着创可贴。
他练累了,在公园长椅上休息,对方会揣着棋谱凑过来,自顾自摆棋,说“这步叫桂马跳,能绕后偷袭”。
系统的电流声在耳边嗡嗡响,可少年眼里的感情太真,像晒透了的阳光,硬往他冰冷的背景里钻。
羽田秀吉总爱讲他的事。
说他偶像是羽田浩司,说他要成为最年轻的将棋七冠王。
“那你呢?”
有次他说得兴起,突然抬头问,“你以后想做什么?总打架不行啊。”
稚名泽也正被系统提示“背景填充进度60%”,意识有点模糊,随口答了句:“不知道。”
“那跟我学下棋吧!”
羽田秀吉眼睛一亮,“下棋能让人静下来,还能练脑子,你这么厉害,肯定一学就会。”
羽田秀吉总劝他别再打架,固执地非要教会他下将棋,说是,到底是门手艺以后可以谋生。
稚名泽也盯着他头顶的发旋,没应声,但也没再把棋谱扔开。
那段日子像偷来的。
系统的进度条还在一格格跳,疼痛和冰冷的记忆依旧在注入,但总有些记忆碎片被羽田秀吉染上点暖色调。
直到某天,他拖着伤回到公寓,发现羽田秀吉没蹲在巷口。
倒是窗台上多了个信封,里面是张画着笑脸的棋谱,背面写着“我明天去东京参加比赛啦,等我回来教你新招式”。
那时只当是寻常分别。
可等了三天,巷口的落叶落了满地,也没等来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
第七天,他不经意般路过羽田秀吉住过的公寓时,瞥见搬家公司正在搬箱子。
一个金发女人牵着个小女孩站在楼下,神色匆匆,后来才知道,那是世良真纯和赤井玛丽。
没人跟他说再见。
他再也没见过羽田秀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