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血量太多了。”琴酒突然开口,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耳尖,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稚名没回应,让他把车停在隧道深处,熄火。
隧道深处有一段废旧的铁轨。
琴酒捂着左肩,指缝里渗出的血把黑色风衣浸出深色斑块。
刚才在冷库被流弹扫中,虽不致命,但已经影响了他的动作。
稚名泽也走在他斜前方,左臂的绷带同样在渗血。
“慢了。”
稚名泽也突然回头,目光扫过琴酒的左肩,语气嘲弄,“被流弹擦伤就这副鬼样子?”
琴酒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彼此彼此。”
琴酒扯了扯嘴角,露出点森冷的笑意,“左臂挨了我一枪,现在还没好利索?”
稚名的脸色沉了沉,手肘带着风声撞向琴酒的伤口。
琴酒早有防备,侧身避开,膝盖顶向他的小腹,碰撞发出闷响。
“还是这么喜欢偷袭。”
琴酒稳住身形,左肩的疼让他呼吸粗了半分,眼神锐利。
稚名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左臂,绷带下的肌肉滚动。
“至少比你强,”他冷声道,“刚才若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赤井的枪指着头了。”
琴酒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人的力道撞在一起,都发出一声闷哼。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琴酒发力,将他甩开半步,“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这可由不得你。”
稚名踉跄着站稳,左臂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FBI快搜到这了,想继续较劲,我不介意陪你等他们来。”
他指着前方的管道,示意那是出口。
琴酒跟在他身后,靴底踩进积水里,发出“哗啦”的声响。
管道狭窄,两人不得不靠近些,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
“你来救我,什么目的?”
“看不惯蠢货被杀死。”稚名泽也的语气很冷。
琴酒嗤笑一声,侧身挤过他,走到前面。
擦肩而过时,稚名突然伸手,指尖戳向他的伤口。
琴酒疼得闷哼一声,反手就想扣他的咽喉,却被他灵活避开。
“礼尚往来。”稚名的嘴角勾了勾,露出点狠劲。
琴酒的眼神沉了沉,突然逼近一步。
两人的距离压到不足一拳,呼吸都喷在彼此脸上,管道里有潮湿的霉味。
他抬手,指尖按着稚名左臂的绷带,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对方感觉到疼。
“你要是再乱动,我不介意把你左臂的伤更严重一点。”
稚名没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试试?”
“你左肩的伤,再用力点,可能就得废了。”
两人谁都没再动,像两尊对峙的雕像,在狭窄的管道里较着劲。
积水从他们脚边流过,却浇不灭空气里的火药味。
“够了。”琴酒突然收回手,转身往前走,“再耗下去,不用FBI动手,我们自己就能把对方弄死。”
稚名看着他的背影,左肩的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滴,在积水里晕开淡淡的红。
“前面有岔路,右拐能通到旧仓库。”他跟上去,声音恢复了冷硬,“那里有车。”
琴酒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管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是黑暗里的出口。
旧仓库的铁门虚掩着,稚名推开门,里面停着辆越野车。
“钥匙在车里。”稚名靠在车门上,左臂的疼让他不得不歪着身子,“你开,我指路。”
琴酒没异议,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的瞬间,他瞥了眼副驾的稚名泽也。
对方正用没受伤的手解绷带,想重新包扎,动作却因为左臂使不上力而显得笨拙,露出的伤口上,弹孔的印记赫然在目。
“我来吧。”琴酒突然说。
稚名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想干什么?”
“看你笨手笨脚的,碍眼。”琴酒从后座拿过急救包,扔给他一卷纱布,“自己弄,弄不好别指望我载你。”
稚名接住纱布,没说话,只是低头处理伤口。
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他侧脸的线条冷硬,低头时,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柔和了点戾气。
琴酒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谬。
两个互相看不惯的人,以后可能会你死我活的对峙,现在居然能坐同一辆车,还在操心对方的伤口。
“好了。”
稚名把纱布系好,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像子弹交击,快得没留下痕迹。
“开车。”稚名别过脸,看向窗外。
“去码头,那里有艘快艇,钥匙在集装箱底下。伏特加在那里等你。”
到达之前,琴酒先下了车,稚名泽也坐到驾驶座上。
“喂。”琴酒开口,“别死在半路上。”
稚名泽也的动作顿了顿,缓缓偏过头。
灯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点笑:“欠我一个人情。”
琴酒挑眉,没否认。
从冷库到隧道,这人确实救了他,虽然每次都带着针锋相对的狠劲,但人情债欠了就是欠了。
“下次,还你。”
他转身就走,黑色风衣在风里划出利落的弧线,没再回头。
快艇的马达声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他回头看了眼城市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警笛声。
伏特加的身影出现在集装箱旁,正焦急地挥手。
看到琴酒的车,他立刻迎上来:“老大!你没事吧?那个蒙面人……”
“闭嘴。”琴酒打断他,跳上快艇,“走。”
波本毫不费力地摆脱FBI。
他坐在车里,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拨通加密号码:“琴酒肩部中弹,与伏特加走散,被一个蒙面人救走。莱伊是FBI卧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冰冷的回应:“知道了。”
波本挂了电话,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