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看向稚名泽也,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藏在眼底的一点不自在。
毕竟这人是替自己挡了枪,就算心里满是疑问,也没法完全不管不顾。
稚名泽也扯了扯嘴角,想把气氛放轻松些:“看来我运气不错。”
“运气?”工藤忽然迈步走近。
“是你故意把我引去酒窖的吧?让我认出皮斯克,却对后续计划半个字不提,你算准了我会起疑,算准了我会跟过去,对不对?”
稚名泽也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颊,忽然倾了倾身。
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峰蹙了下,却没停。
他离得极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喂,侦探先生~”
他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浅影,“我还负着伤呢,你确定要现在跟我算这笔账?”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工藤新一一半的火气。
他看着稚名泽也渗红的绷带,想起刚才对方扑过来替自己挡枪时的画面,心里那点愧疚突然冒了头,质问卡在喉咙里,气势弱了下去。
他别开眼,看向床头柜,没再盯着稚名泽也,却还是咬着牙道:“我知道你受伤了,我也没要趁你病找你麻烦,但你总得给我个解释。”
他把果篮“咚”地放在床头柜上,碰撞发出轻响:“你知道我随时可能变小,知道琴酒有多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如果不是我突然变回去,你根本不会……”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愧疚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可更多的是被算计的愤怒和不解。
他盯着稚名泽也的眼睛。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发紧,“接近我,帮我对付组织,甚至为我挡子弹,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稚名泽也的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
他看着工藤新一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笑意,多了点冷意:“怎么?现在才觉得我可疑?之前我帮你查线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表情。”
“那时候我以为……”
他顿住,说不下去了。
稚名泽也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慕尼黑那边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明天就走。”
病房里静得可怕。
工藤新一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忽然想起前几天这人还笑着说“我好像变成你司机了”,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
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计划搞砸了,就拍屁股走人?”
稚名泽也喝了口温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组织的下一步动作吗?琴酒不会善罢甘休。”
“我当然知道!”工藤新一攥紧拳头,语气硬了起来,“但这跟你耍我是两回事!你替我挡枪,我感激你,可你不能拿我的信任当筹码。”
“稚名泽也,看我一点一点信任你,很好玩是吗?”
“信任?”稚名泽也打断他,放下水杯的动作重了些,杯底磕在床头柜上,“工藤新一,你什么时候信任过我?”
“从一开始,你不就在防着我吗?查我的身份,盯我的行踪,现在倒来跟我说信任?”
这话戳中了工藤新一的心思,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
稚名泽也看着他理亏的模样,没再继续。
只是靠回枕头,闭上眼,声音疲惫:“我累了,想休息。”
工藤新一攥了攥拳头,心里的火气和愧疚搅在一起,闷得发慌。
他看着稚名泽也闭上眼的模样,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果篮里的东西记得吃,我走了。”
门被“砰”地甩上,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稚名泽也睁开眼,看向紧闭的门板,没受伤的手轻轻敲了敲床沿,只低声说了句:“倒还算……有良心。”
光子从角落里钻出来。
“宿主大大,你要和主角闹这么僵吗?”光子有些不解。
“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收回视线,靠回枕头上,没受伤的手搭在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喂,光子,还不是因为你。”
“不过也好。”他低声说,语气有些怅然,“反正,我现在,也没办法解释什么。”
“宿主,”光子踌躇道,“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
稚名泽也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是啊,商量好了呢。”
“但我有点不想骗他了,怎么办?”
他没再说下去,:“行了,该准备下一步了。”
他扯了扯嘴角,计划顺利,本该如此,可那点莫名的空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