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356A的引擎在夜色里轰鸣,轮胎碾过碎石路,几乎听不见声响。
琴酒直挺挺靠在副驾驶座,指间的香烟燃到滤嘴,火星烫上指腹,他也只微微蜷了蜷指节,连眼皮都没抬。
“现场情况。”他冷声开口。
伏特加缩了缩脖子,“盯梢的那边回话,除了中枪的男人,只有几个过路居民。”
“那男人被同伙救走了,现场留了点血,已经取样了。”
“中枪的?”
琴酒嗤笑一声,墨绿色瞳孔在后视镜里淬着寒意,“查清楚身份了?”
“查到了,他是参加追思会的来客,是德国黑手党弗兰克的义子稚名泽也,四个月前才来日本,平时行事很低调,没跟咱们这边有过交集。”
“弗兰克?”
琴酒的眉峰动了动。黑手党的势力在德国很大,他的义子……琴酒指尖碾过下巴,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动弗兰克的人,等于捅马蜂窝,尤其现在组织正盯着东京的药物实验,没必要节外生枝。
“没有找到黑面人?”他追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是的,大哥。现场发生了火灾,几乎没留下什么线索。”
刚才制住那家伙时,对方侧身闪避时的身形,像极了……
“嗤。”他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墨绿色的眸子眯起。
不可能。
APTX-4869的致死率从不是玩笑。
伏特加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点怪,稚名泽也出来时怀里好像裹着东西,鼓鼓囊囊的……”
琴酒的思绪突然回到撤退前的瞬间。
他最后开的那一枪本是试探,余光里分明看见那个人突然俯身,胳膊横过来护住什么。
好像是个小孩。
“继续盯着稚名泽也,”琴酒重新靠回椅背,“但别碰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人把黑面人跟几年前我所有亲手解决的目标比对。”
“好的,大哥。”
后座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慢的笑。
“看来今晚的收获不小,琴酒。”
贝尔摩德的声音慵懒,她刚处理完皮斯克的收尾工作,“不仅差点抓到雪莉,还碰上了两位有趣的不速之客。”
琴酒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皮斯克那边处理完了,倒是可惜了,本来能顺带解决雪莉的。”
“那老东西最后关头突然把雪莉护在身下,子弹偏了寸许。”
贝尔摩德指尖划过车窗上的雾气,轻笑一声,“不过你也知道,皮斯克暴露了组织,杀他可不算错。”
“雪莉跑了就是麻烦。”琴酒的声音冷硬,“下次再让我撞见,不会给她留任何机会。”
贝尔摩德转头看向他,唇角带着笑意:“说起来,你今晚制住那个黑面人时,没觉得他有哪里特别?我听说你撤退前开了一枪,好像瞥见了什么?”
琴酒眼里闪过一丝沉凝:“余光好像扫到个小孩的手臂,但眼线说现场除了稚名泽也,没其他人。”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怎么,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贝尔摩德收回目光,指尖绕着发尾,“只是觉得奇怪,稚名泽也怀里总不能凭空多出个孩子吧?”
“难不成是和那个黑面人有关?毕竟那黑面人的身形,倒是让我想起个‘已故’的侦探呢。”
她眼角的余光紧盯着琴酒的反应。
琴酒嗤笑一声,“那个高中生侦探?他早死了。APTX4869的效果,你比谁都清楚。”
他语气笃定,却不自觉地想起那个黑面人。
“也是。”贝尔摩德顺着他的话应道,语气轻快了些,“倒是那个稚名泽也,你不准备动他?”
“嗯,暂时不动他,但盯紧点。”琴酒应了一声,“德国黑手党的人,跑到日本来掺和这些事,倒是有趣。”
……
“进来。”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门轴“吱呀”响了声,工藤新一拎着果篮站在病房门口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中央的人身上。
稚名泽也半靠在枕头上,没受伤的右手搭在薄被上。
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左臂吊在胸前,绑着绷带,边缘还能看见渗出的浅红。
他看见来人是工藤新一,嘴角勾起,用没受伤的右手冲他招手,示意他坐下。
“来看我的?”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喉结滚动了两下:“医生说你没事,只需要留院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