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蓝珏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认识我们的世界》第二集,见她入迷,殷柠在旁边坐下。
蓝珏选择了暂停,“你忙完了。”
“嗯。”殷柠看了眼暂停的画面,“能看懂这些内容吗?”
蓝珏认真地点点头,念起刚才的儿歌,“小水滴,旅行忙,蒸发上天变云朵…遇冷变成雨,落回大地聚成河…”
虽然每个字都念得一本正经,但音调起伏得完全不在谱上。
殷柠忍着笑意,指着画面问,“那这个叫什么?”
“过滤器。”蓝珏答得很快。
“这个呢?”殷柠又指向旁边的窗户。
“窗户。”这次她答得更流畅了,还补充了一句,“透光隔离层。”
“我们蓝珏好聪明。”殷柠满意地揉揉她的脸,这毕竟不是真正懵懂的三岁幼童,理解力自然远超常人。
海底蓝的瞳孔里泛起涟漪,“想要奖励。”
“没有哦,你继续看吧。”
殷柠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她的索求,顺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随即扬长而去。
一天后,年守再次发来加密简报。
总部已经确认,出席此次特别会议的代表仅有两人:师忆成与蒯言谦。
尽管蒯言谦已发表严正声明指责外部势力的不当干涉,但在多方与殷柠确实长期未公开露面的双重压力下,WORSA最终采取折中方案,同意派出代表参与会议,但严格限定会议议程仅为推选代理负责人。
各方都心知肚明,在主要负责人长期缺席的情况下,代理负责人一旦当选,实质上将获得组织运营的完整管辖权。
按照惯例,组织负责人理应由内部流程产生,此次破例实属无奈。
据讨论宣称,这是意在借此机会缓解外界压力,同时为后续正式澄清殷柠状况争取时间。
“消息怎么都传到外面了。”
年守知道问的是替身的事情,她望着查阅资料的女人,这句话仿佛只是随口问问,轻飘飘的,却让年守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接受治疗的或许并非殷柠本人”这个消息是昨天传出来的,年守想不明白为什么殷柠今天才问。
她又不是蓝珏,当然更清楚殷柠私底下的真实模样。私交好归私交好,但殷柠对她并不是时时温和的。
“所有接触点都做了隔离,流程上也严格管控,”年守摸着后颈,“目前还不清楚泄露渠道……可能是对方借题发挥和毫无根据的推测。”
殷柠的动作顿了顿。
年守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补充道,“调查已经在进行了。”
殷柠知道这有点为难她,毕竟D-SEAT不是负责这些的部门。
“在治疗中心的人怎么安排?”
“我加强了看管,一只苍蝇都进不去,不会出问题的。”年守这次说着底气有点不足,她咬了咬牙,“请相信我!”
殷柠的唇角因她突如其来的宣誓勾起极微弧度,转瞬即逝,“保证她的安全就好。”
她也不想牵连无辜。
“对了。殷队,我有些话想说。”
“说吧。”
画面中的年守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鼓了鼓脸颊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怀疑蒯言谦或者师忆成可能与其它势力有牵连,因为很明显下一任负责人会从她们两个中诞生。”
不管是不擅长还是不屑于算计,“最大受益者即是首要嫌疑对象”这条基本法则,任何人都该清楚。
“有证据吗。”
“这……没有的。”
殷柠抬眼看她,脸上是年守看不懂的情绪,“你应该清楚,忆成曾是沈老师的得力助手,言谦的形象也一直无可挑剔。”
年守苦皱双眉,她原以为殷柠近来一直对其她人的戒备,是心里早已存有类似的疑虑,今天这才鼓起勇气直言,没想到得到的回应如此平淡。
“别太担心。”殷柠已经打算切断通话,末了又安抚道,“你好好的就行。”
一句话又让年守面露喜色,“是!我会准时过来接您。”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殷柠着手给蓝珏挑了几套礼服,这次奥利安之行事关重大,总不能让蓝珏穿着小鲸鱼睡衣或者短裤短袖去参加联邦会议。
“过来试试,马上就要动身去奥利安了。”
蓝珏最近沉迷于《认识我们的世界》,该说不说十分有效果。听见殷柠喊她,蓝珏立刻迈步过来。
她被摆弄着换了一套又一套礼服。
“站好。”对方站定,殷柠微微一怔。
剪裁精良的西装完美勾勒出蓝珏修长的身形,肩线腰身都收得恰到好处,脚上踩着薄底皮鞋。
蓝发有一小撮发丝不服帖地翘起,大概是刚吹完头发没仔细梳理,却意外添了几分随性不羁。
殷柠替她整理衣领,蓝珏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显然还不适应如此正式的着装。
“别乱动。”殷柠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顺势抚平后背的衣料。
“转身我看看。”
蓝珏转了个身,360°,两人面对面。
“再转一圈。”
再次360°转圈。
“再转一圈。”
第三次360°转圈。
殷柠心中好笑,后退半步打量着,西裤的垂坠感极佳,衬得双腿愈发笔直。
她满意地打量着穿戴整齐的蓝珏,走近帮忙理了理领口,“到时候跟紧我,如果有人搭话,保持沉默就好。”
“为什么?”
殷柠在心里轻叹,这简直像在带个好奇宝宝。她自然不会明说这是怕宠物说错话。既然决定驯养,总得教得体面些,就算不采取鼓励式教育,也不能采取批评式教育。
“因为我不喜欢看到你对别人笑,更不想听见你和别人交谈,要是让我看见你对别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