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南池懂了溥轻的意思,呵呵一笑,摇着扇子,语气忽然温柔得有几分慈祥:“确是如此,尊上事务繁多,这项工作依旧只能交给溥轻。少主啊,你可以躺在溥轻的怀里听睡前故事,没关系的。”
束凤池几欲作呕,连呸了好几声说晦气。
隔着面罩,看不清溥轻的表情变化,只是其本就无神的双眼则失去了所有光彩,有如一潭死水。他没有说话,默默离束凤池远了几步,表达无声的嫌弃。
柳离亭在此时走入殿内。
他刚去沐浴回来,顺带换了套衣服,先前那套沾上了谢文念的血,看着心烦,干脆扔了。
他的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又是往日温和模样,“你们在谈些什么?”
厉南行立刻舍弃另外两人,迎上前来,笑道:“刚在法器里见到玄天剑宗的宣传博文,觉得挺有新意,正想学一学正道的手段,有意去除针对魔宫的谣言舆论。”
柳离亭有些茫然,玄天剑宗的官方账号目前在他手里,他还没有交给别人管辖。
纪青安在瞒着他暗地里操作些事,但他也无心去关注,甚至没有派人去查。
纪青安的力量他是了解的。这话说起来有些无情,但柳离亭实在不觉得纪青安能成什么事。
循规蹈矩,视宗门为唯一归属,从来不行出格之事……算是完全与柳离亭相反的人,很标准的正道修士——正如他的弟子纪青安。
在柳离亭还是低阶修士时,他经常与这些人打交道,不免有些轻视。
世人皆知他好友满天下,玄天剑宗仰慕他的后辈多不胜数,但柳离亭在玄天剑宗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心腹势力的。
作为历史悠久的大门派,玄天剑宗各峰关系复杂,柳离亭无心搅合进那些老头老奶的派系斗争之中,亦从来无心关注门派发展。
他是玄天剑宗的掌门,手中握有一些权利,但玄天剑宗不见得“属于”他。
柳离亭身上带有吹毛求疵的挑剔毛病,不能完全掌握在他手里的,他就不觉得那些是他的东西。
魔宫与玄天剑宗相反,作为他一手建立的势力,真正管事的厉南行和溥轻是他的心腹,他对魔宫更上心也是难免的。
至于束凤池……才金丹,当小吉祥物都嫌修为太低。
可束凤池也是他从凡人一路养起来的,总归比其他人重要些,魔宫少主对于魔尊自然存在着附属的关系。
不知道玄天剑宗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但正道在明面上倒不会给他添太多麻烦。
见魔尊将目光投过来,厉南行和他相熟数百年,自然了解对方心思,拿出手机翻出那一条博文,说是请尊上过目。
柳离亭先是注意到画,画得实在太好,他眼前一亮,赞叹道,“这画得真好,第一次见到能如此还原……苍和剑尊的惊世美貌的。”
事到如今,他说起自己的尊号还是有些别扭。
厉南行的笑有些挂不住了。束凤池和溥轻也完全没有想到那个魔尊无名嘴里能说出“惊世美貌”这种词,还是用来夸那个柳仙尊的。
……虽然看过画的也都不得不承认苍和剑尊确实担得起这个颇有些夸张的词汇。
柳离亭又看起博文内容,一时之间也有些感慨。
这个画修他确实没有印象了,但其字字句句发自肺腑,感人至深,主要是夸得他心情舒畅。
他修为、地位如此,谄媚奉承的人不在少数,但在背后这么真情实感夸他的人也实在少见。正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真情流露别有一番动人。
他都想回去切号点个关注了。
柳离亭的语气里充满欣赏,“玄天剑宗不见得有这样的宣传手段。那群古板剑修哪能瞧得上画道,这位画修应该是自发的。看着篇幅细节,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
厉南行艰难地笑了笑,眸光一敛,扇面掩着下半张脸,挑拨道,“只可惜尊上却在正道修士心目中相貌丑恶,远不及柳仙尊呢。”
厉南行一说这个,柳离亭又想起来正道给他造的谣,也是无言以对。他看向眸光闪烁、一看又在心里打什么算盘的厉南行,无奈笑道:“好了,南行,为这事有什么可不高兴的?要证明魔宫比玄天剑宗好不是轻而易举吗?”
束凤池一脸好奇神色,凑到他身边:“现在吗?怎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