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您又是为何一再计算着我的命运呢？您明明知道它会如何发生，不是吗？你明明知道，什么都没变的时候，我依旧是你认识的那个我时，命运是不会发生变化的。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去卜卦呢？你不是也已经知道了吗？你期待看到什么呢？”

被问到了，她一时也搞不懂自己想要看到的是什么。似乎只是惯性地用他作为卜卦结尾……

“似乎只是顺手卜算了一下我作为校准的了结，对吧？”他说，“只要我的命运没发生改变，那么这次的卜算就没受到直接的干涉，对吧？”

“啧。”

“呵呵。所以至少，不变的我对你来说还是有点用处的吧？”他问，“你还是想看到不变的我，对吧？正如向溪水伸出手一般，你也会无数次向我伸出手，抛出算木筮竹，扔出你知道的那个结果。”

“啧。”她叫出来，“麻烦死了麻烦死了！不准论道不准论道！干活了干活了！我要看公文了你不准和我抢！喂，水无月饼都给你，把嘴塞上，接下来不准说话了！也不准靠近我啊！批公文可太好玩了！”

灯笼火的事情按照阴阳寮和朝廷官方的探报，没有进展。她在自行增殖繁衍的庶务百忙之间，屈尊抽出一个空挡，亲自去捉个妖怪，滑头鬼。

“拜托了，请帮我探查这件事。”她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抓住对方的手臂。

“不，还是请你去找别人吧。”滑头鬼拒绝。

“请务必帮忙。”她并不放手。

“我只是一个溜进宴会喝酒的普通妖怪。”滑头鬼试图运用滑不溜秋的技巧扭身逃走。

“果真如此吗？我可是听说你逐渐有了统御众妖的气度啊。”阴阳师加大力度，稳稳抓住了他。

一番拉扯之后，滑头鬼无奈放弃挣扎，轻佻的脸上满是不满。

“即使我想帮忙，线索只有‘咦’和‘啧’两声，灵力参考都没有，你所说的灯笼火也没有什么记忆，我怎么能找得到嘛？虽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定我能做到的，但还是请您这位人类阴阳头殿，不要太过命令我这种小妖怪了——”

“从未出现过的强大人类。”她回答，“虽然很妖异，但我直觉对方与人类有关。”

“哦？”

“这个家伙对于人类的了解太深了，即使本人不是人类，也肯定有人类伙伴。强到能在我面前销毁证据的人可不多，这么厉害的存在，总归该有些痕迹留下来吧？我已经动用了人类的力量寻找。妖怪那边，就请麻烦你来帮忙了。”

滑头鬼重重叹气，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被她顺手搂过脖子，亲了一口。

“喂？！”

滑头鬼先被亲吻吓了一跳，又被体内涌现的灵力总量吓了一跳。

“临时式神契约，刚刚的是预付灵力。找到了会给你比单纯灵力更多的东西，你可以提要求。”她若无其事地说，“灵力也好，法器也好，愿望也好，都可以，我会在能力范围内达成。”

“虽说允诺的部分还算正常，但立约方法……你真是如同传闻中一样啊……”

“嗯哼，传闻是怎么说我的？”

“没什么。”

轻浮俊美的滑头鬼摸摸嘴唇，认了自己已被偷亲强吻的命，反而捏着她下巴亲回去了，舌尖交缠着，牵连出银丝，故意压低了声音问。

“阴阳头殿如此主动，莫非是觉得在下不会用古怪要求为难您吗？”

“什么古怪要求呢？”

“呵。谁知道呢。”

在她嘴唇上轻啄两下，滑头鬼放开了她，站直身体，重新露出了平日捏着烟斗，贵族仪态但滑溜怪异的感觉。

“既然答应了，那在下就会遵守承诺的。当我找到那人的时候，请我的临时主人不要忘记了今天的约定。”

“自然。”

阴阳师离开，一时想到的都是滑头鬼哑着声音故作怪异的漂亮脸蛋，一时心喜，还挺期待他会提出什么古怪要求刁难自己。但回忆完了他的妖冶之后，总算和非自家妖怪搭上线的成就感涌上来了，她万分期待这个未来的准妖怪总大将能顺利到达他的位置，这样她便不必再一次寻找下一位足以聚合率领妖怪之妖怪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我还要收获他的艳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