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燕轻轻笑了一声，下一刻，匕首被控制着深度，割破了宋武的脸，鲜血沿着匕首的刃端渗出来。一个恰好带来疼痛，又无伤大雅的深度。

宋武嘴角一抽，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放我回去，我是周副将手底下的人，你们以为能把我绑多久？"

张燚"嘿"了一声，右手腕扭转几下，拳头攥紧：“老子最烦装傻的，一看就是还没挨够打！”

拳头流星一般挥出去，眼看着要砸上宋武的腹部，被一只手四两拨千斤地拨回去。张燚一转头：“老大！”

宋武侧着耳朵听，企图分辨出这究竟是谁，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何会知道……

丛风淡淡开口：“打狠了，就算动用私刑，军规不可废。”

张燚烦躁地挠挠头：“那怎么审？”

宋武一听，立刻知道绑他的人同是安远军军营中的人，抓住机会：“你们是军营中的人吧，难道不知道周山周副将？不出一日，周副将一定会将我救出去，不如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可以不计较，今日你们对我的污蔑，我权当没听见！”

丛风侧头，接过白燕手里的匕首，又拿来一只木桶，里面盛着浅浅的水。

“几日前暴雨，黑石山的小路打滑，山体松垮。一个小兵私自买酒，一个人去了黑石山上的交易地点。他喝了酒一时失足，连人带酒一起摔下山涧里去了，酒坛子的碎片已经找到，人却顺着河水冲到下游去了。”

宋武脸色越来越白。

“这个故事，你还满意吗？”丛风问道。

“你隔三差五就要喝酒，喝完酒经常在山里睡到第二日中午，再溜回军营里，其他人都对你不时缺席见怪不怪，你猜他们多久能发现你不见了？”一个笑嘻嘻的男声补充。

猴子蹲着与宋武齐平：“发现了，再找到山上去，什么痕迹都没有了，幸运一点儿，说不定能发现山底的酒坛子。”

宋武浑身瘫软，彻底没了力气。

“我……我……”

丛风却好似不愿听他的废话，下一刻，宋武感觉自己被托着换了一个地方，平躺在一块木板上，手脚依旧不能动弹。

尖锐的东西在他的耳后、手腕、大腿都细细密密地划了几刀。不至于瞬间飙血，只是断断续续地冒出血珠，"嘀嗒——"，滴到木桶里，在安静的环境里发出突兀的声音。

宋武愣了两息，然后开始疯狂挣动。

“放开！放开我！！”

“我说，我什么都说——”

女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你这么动，血会流得更快。”

“就这样，饿两天不成问题。”

脚步声渐渐离去。

这里只剩下宋武一个人的喘息声。

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呼救，不知嚎了多久，周遭仍旧没有声音。

声音哑了，宋武不得不安静下来。

那个声音又明显起来——“嘀嗒”、“嘀嗒”。

他的血，他的血还在流！！！这样下去，他迟早失血过多而死！

该死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伤口处鲜血流淌而出的感觉越发强烈，宋武渐渐地晕眩起来，到后来，他连思考都没了力气，耳边"嘀嗒"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伤口处好像冒出了更多的血，越来越疼，越来越麻木。

肌肉痉挛起来。

宋武在那哪里呢？

张燚走出临时搭起来的小帐篷，伸个懒腰环视四周：“有段时间没来了。”

这里是特殊小队训练的场所。

他听着里面的哀嚎，有些不太懂地问丛风：“老大，你这是什么路数？”

张燚眼看着丛风在宋武的身体上挑着地方割了几个浅浅的口子，确实有血冒出来了，可这种伤口，不用包扎，过个半天自己都能愈合。

就是在他周围放了几个水桶，一直有管子不停滴水而已，和滴漏没什么区别。

怎么里面的人叫得这么惨，像是要他命一样？

丛风：“知道什么最可怕吗？”

张燚不解。

“人的想象力最可怕。”

陷入黑暗的时间长了，感官会失灵，变得异常敏感或麻木，人对时间的感知更会被异化。

一天，或许在这个人的感知里就是三天、十天。

再加上一直处于失血和死亡的想象之中，毫无心理准备的人一定会身心崩溃。在这之后，基本就是问什么答什么了。

张燚打了个冷战。

老大好可怕！

不出所料，甚至不到一天半，里面的人就精神崩溃了。

“来个人，来个人救救我！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我说，我什么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