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是那孩子上中学时你送给她的礼物,一直被保存得很好。”
“她让我告诉你,过几天就是那孩子的生日了,她会来看望她,希望那时你能拿出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
阿尔瓦,不,这位年迈的父亲终于垂下了他那倔强的头颅,历经沧桑的双手将那支钢笔拥入怀中。
他没有哭,但陈枫仍记得几个小时前的夜里,他伏在墓碑上哭泣的样子。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她探索那个世界……对我,对那孩子来说,那世界过于危险了……”
他颤抖着身体看向陈枫:
“孩子,你比我们要强得多,可要记住,珍惜你的天赋,舍弃不必要的好奇心,千万不要窥视那些不属于你的事物。”
“好了,快去休息吧。”
老人被博登扶着进屋了。
“陈枫哥哥,多吃一点儿,我这还多着呢!”女孩掏出一堆食物,盯着他吃下去。
陈枫吃得很慢,他还没缓过劲儿来,胃口不大好。
“特蕾莎,你们这次去西7区还顺利吗?”
“有博登叔叔在,自然没什么问题,不过,有几个人怪怪的,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是吗?”
“更准确地说,他们似乎对博登叔叔有很大的敌意……”
“是什么样的人?”
“嗯——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袍子,上面用金色的线画着太阳。”
“黑日教派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博登叔叔有意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似乎觉得很麻烦。”
奇怪,不是说这次灾厄季,无主地西部地区都由净化教派负责吗?黑日的人来做什么?
博登正好回来了,陈枫斟酌了下,并没有追问这件事。
党同伐异向来常见,他可不想蹚这种浑水。
“阿尔瓦他……”
“嗯,已经睡下了。”
男人应了后,见陈枫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只好笑着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
“他是因为一直制作人造圣物,才变成现在样子的吗?”
博登沉重地点点头:
“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每一个与污染物相伴的人都将步入幽微,直至疯癫。”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他们最终会因污染而痛苦死去,甚至会变成扭曲。”
“在净化教派,这样的人只会有两个结果,被送上愚人船流放大海,或者被教派处死。”
陈枫问:“但阿尔瓦似乎并没有受到污染侵蚀,他更像是……”
更像是患上某种极其严重的精神类疾病。
“是的,阿尔瓦很幸运,在被污染之前,他的研究团队正在实验一种切除灵感桥的手术,能将患者与那个神秘的灵性世界隔绝开来。”
“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可能通过灵感连接去制作圣物了……”
“他接受了手术,因此活了下来,但手术还不够完备,他仍残留了一部分灵感,能看到正常以外的影子。”
“这些异常伴随在他身边,令他的精神不堪重负,要靠强效药物抵抗疯狂。”
陈枫终于明白了在那位老人身上发生的事,他思绪沉浮——
如果没有那个“灵感桥切除手术”,阿尔瓦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类也会变成扭曲?”
“很少,大部分人会死于污染,精神先于□□崩溃,随之血肉腐烂发出恶臭。”
博登说着,不自觉地看向院子不远处的墓园。
“陈枫,这注定是一条艰难的道路,或许你身上有神奇的力量庇护着你,但还是请务必小心。”
“嗯,”他点点头,“谢谢你,博登大哥。”
三人不放心扔下老人独自一人,便延缓了返程的时机。
趁这个功夫,陈枫也去补了会儿觉,一睡就到了正午。
阿尔瓦已经起来了,他看起来精神比之前好了一点。
或许,那支钢笔又为他带来了某种力量。
老人正拿着那盏半透明灯罩的一号提灯,和博登争执不休。
“小子,你醒啦!快过来!”
陈枫掬了一把放在门口的水,脸上顿时清爽不少。
“前辈,有什么事吗?”
“你这盏提灯,我要给博登,他却不肯收下,这人脾气真倔,你快帮我劝劝!”
“前辈,这是我答应送给你的啊,你忘啦?”
制作一号提灯用的那枚特级品质晶石,是他许诺给老人指导教学的报酬。
“你这晶石的价值,我可配不上,本来以为教你要费上不少功夫,谁想到,你小子这么天赋异禀呢!不如把这盏提灯给博登,他肯定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