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对方身后跟着一位头戴棕色兜帽的年轻男人,陈枫愣了下。
生面孔,不是聚居地的人?
男人看上去比他略大几岁,五官端正,眉宇间英气十足,身材健实,皮肤黝黑粗糙,像是经常经历风吹日晒。
“哦,我正准备介绍,这位是博登先生,教派的信使,负责联络无主地西部的幸存者聚居地。”
陈枫顿时肃然起敬,他之前就有所耳闻,在这样乱糟糟的世界,仅凭小型聚居地的力量是不足以生存的。
全靠教派在各个聚居地间开辟了安全通路,又在需要的时候输送物资。
而信使则是完成这项伟大事业必不可少的联络者,甚至有些信使本身就具备开辟通路的能力。
“这位就是我先前跟您提起过的陈枫,他是一个月前来这儿的。”哈文一脸恭敬地向信使介绍道。
陈枫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哈文会特意提起自己来。
两人礼貌性地握了握手,就近在已经燃尽的篝火堆旁坐下。
特蕾莎从自己的帐篷里拿出饮料和食物来招待他们。
博登笑着拒绝:“小姑娘,这些食物你自己留着最好。”
“别啊,”哈文却眯眼睛笑着说:“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咱也不能辜负啊。”
“你们放心吃就好啦,我这里不缺食物的。”
陈枫笑了,作为聚居地运气最好的人,她是唯一能随口说出这么大气的话的人。
博登也不再纠结,认真向女孩道了声谢,又转头看向陈枫。
陈枫被他盯得很不自在。
这人虽然与他年纪相仿,气势却相当不简单,给他的压力巨大,单是被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盯着,陈枫就觉得自己被完全看穿了。
这个世界的人还挺迷信的,万一被他们发现自己是外来者,会不会被抓起来?
他决定先发制人,主动问道:“你们刚刚有聊到我?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哦,”哈文很自然地抢答了,“只是使者的一项工作,需要统计每个聚居地的具体人数和大致信息,教派的使者一般每年都会来上两次,这里只剩你还没被统计上。”
完了,陈枫心里暗暗叫苦,这是来查户口的!
可他是个黑户啊!
表面却强装镇定:“好啊,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问!”
博登笑得很淡,径直问道:“陈先生,您的年龄是?”
“二十四岁。”
“最近有身体或精神不适的情况吗?”
“额……偶尔低血糖算不算?老毛病了……”
“在其他聚居地有无亲属或朋友需要我们帮忙联络?”
“没有。”陈枫深知关键问题言多必失,他尽量简单答。
“嗯,谢谢配合。”
出乎意料地,对方也很快打住了,不再追问什么。
哈文却有些纳闷:“就这样吗博登先生?您这问得是不是忒简单了些?”
?
陈枫默默在心里瞪了他一眼,这是还嫌他麻烦不大吗?
哈文完全没看见他的意思,得意道:
“这小伙子可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受福者!”
“是么?”信使闻言眉峰微挑,勾起唇角看他。
“这倒是难得。”
陈枫不解,有什么难得的?之前那个老妇人不就是个受福者吗?
信使继续道:“赐福常在老者身上显现,但都效果低微,一般得授赐福的年轻人,可都是……”
可都是什么?陈枫还想听,这人却忽地住了嘴。
“呵呵,先不谈这个了。”对方忽然话锋一转,一双深色眼眸直直看向他,唇角带笑,气势逼人。
陈枫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博登语气随意地抛出了一记炸弹:
“陈先生,我听说你一个月前是从北边过来的,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异常吗?”
北方,异常,他惊出一身冷汗,陡然想起他当时忽然穿越到一辆马车上,旁边还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早已被怪物杀死,很快那怪物也奇迹般地被消灭了……
“我遇到了怪物袭击……”他开口道。
“是吗?您独自一人?”
“不……”
陈枫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呵呵,别害怕,陈先生,我只是碰巧在野外发现了一些异常。
“有两个人死在了荒野,您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他们是被怪物杀死的,和我,和我没有关系。”这是实话,他完全不认识那两人。
信使像是早已确认答案,眼眸温和下来:
“我想确认他们的身份,您认识他们吗?”
“不,”陈枫回想起那两人惨死的模样,如鲠在喉,“我和他们只是偶遇,连话都没说上……有只大怪物……不知被谁消灭了。”
“嗯。”博登沉吟片刻,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追问此事了。
关于陈枫的身份和过去,他并不想深究。
陈枫偷偷松了一口气。
“不过——”
他吓得屏住呼吸。
“如果您打算离开这里,或许我可以帮您,回到故乡。”
不等陈枫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刚被他藏回背包的默克突然窜了出来,陈枫瞬间被吓个半死。
这家伙长得这么奇怪,就这么在教派的人面前现眼,他还不得被当成不法分子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