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小怪物顶在博登眼前,身形膨胀成了圆鼓鼓的气球。
它不断变化着身形来挑衅对方。
“噗!”特蕾莎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博登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别介意,我只是好奇,像你们这样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选择独自在无主地生活呢?”
嗯?陈枫瞪大了眼睛,难道这人看不见默克吗?
特蕾莎也很快发现了这点,默不作声地顺着博登的话接下去:
“博登叔叔,你又想劝我离开这里吗?我之前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啦,我不会离开的!”
男人只是用温厚的目光注视着女孩。
就像他刚才说的,他是个会主动替人保守秘密的“好人”,自然也不会强迫别人的行为。
强行忍着不去看半空中捣乱的默克,陈枫观察着两人,马上想通了他的意思。
无主地顾名思义,是无法律无秩序无发展的三无之地。
在这种地方生存的人,要么是没得选的老弱病残,要么是自愿放逐,远离城市的怪人。
而像陈枫和特蕾莎这样容貌端正,精神正常,四肢健全的人,在这里是很扎眼的。
当然,哈文这种人是例外,他更像是想在破地方捞金的投机者。
如果陈枫是有恋人或者朋友一起生活,那还算说得过去。
可他刚刚也承认了,自己完全是独自一人!
他额头冒出了一点汗,费尽心思遮掩,没想到还是露出了破绽。
“放心,我不是教派的人。”对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提前解释道。
博登用他那双浓墨深邃的眸子打量着陈枫和特蕾莎两人,补充道:
“况且,选择在哪里生活是你们的自由,无主地虽然生存艰辛,但比起那些地方,已算的上‘自由’二字了。”
“哈哈……”陈枫讪讪笑了下,顿时轻松了不少,“博登先生,您不是教派的信使吗?居然没有选择加入他们吗?”
信使是很重要的职位,按理说不可能会由非教派信众人员担任吧?
而且据他这些天来的了解,真正加入教派的人能过上远超普通人的好生活。
“陈枫!”哈文用有些急切的语气喊道,像是怪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陈枫果断反省,自己刚刚没想大多。
“哈哈,不碍事,倒也算不上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博登说着双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厚实的棕色麻布将他硬朗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遮掩在阴影之中。
此时终于暴露在了阳光下。
只是,在他平坦的额头上,一直到左侧耳后,几乎围绕头部半圈的皮肤上,都刻满了黑色的刺青,如同半顶破碎的荆棘王冠。
陈枫仔细看去,很快发现那并非刺青。
被染成深黑色的皮肤沟壑纵横,组成一道巨大的疤痕,可以想象那里曾经遭受过皮开肉绽的痛苦。
“这是罪人的烙印。”
他声音依旧平静沉稳。
“我曾是净化教派的信徒,如今只是个叛教者。”
净化教派……那是与黑日教派相对立的另一大教。
据陈枫所知,两者同样信仰黑日之主,只是教义有很大的分歧。
黑日教派信奉俭朴苦修,以行善为乐,认为这是救赎罪恶、解除神罚的必要途径。
而净化教派则痛恨污染,誓要净化一切污秽不洁之物。
陈枫倒也不细研究这些,他没打算加入任何一个教派,不过是当做在这个世界生存所需的必要知识去学习了解。
“博登叔叔,既然教派伤害了你,那你为什么还要为他们服务呢?”
特蕾莎也觉得那额间的烙印触目惊心。
“不,”博登摇头,“我并非是为了教派服务,而是为了帮助有需要的人才选择继续和教派合作。”
“况且,是我主动违背了当初的誓言,不论是黑日还是净化,教派成立的初衷都是为了拯救人类。
“至于争论信仰的对错,那是那些大人物们的工作,我只负责疏通道路,发放物资,保护人类。”
陈枫听着他的发言,心中不免感慨,灾难当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却无比艰难。
而博登还有如此心力去救助他人,着实令他有些佩服。
“博登先生……”陈枫斟酌着词语,“我确实是因为一些原因才不得不留在这边生活,但您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当然,陈枫,我相信你。”
对方一脸坦然,丝毫没有质疑他的意思,莫名叫陈枫有些感动。
这些偶然遇到的人在自己倒霉的世界里挣扎求生着,还不忘对他表达出善意来……
何其可贵。
事情解释清了,博登又重新戴上了兜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对于虔诚的教徒,叛教罪印过于醒目。”
陈枫好奇地看了眼哈文,印象中这名商人也算的上虔诚了,怎么表现得这么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