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悖伦理纲常？你们不会拿活人去炼丹什么的吧！”观书想起小说里常常描写的邪修——草芥人命、六亲不认……想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脱下鞋缩到了床铺内侧。

当然，是一点一点缩进去的，毕竟她也怕自己的动作过于明显，瞬间惹怒面前这个法力高强的“大魔头”。

“她又想哪去了？”风景行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看她那副抖若筛糠的模样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又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垂眼看着地面上积着的一层薄灰，稍稍提高了些声调，“怎么可能？我们最多就是研究一下死而复生，然后就是一些简单的小法术，什么驭火、驭水、驭风、驭雷……剩下好像就只有几个杀鬼除妖的，也没啥特别的。”

死而复生？听起来也不是很邪恶嘛！

观书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勉强落下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爬回到床边，乖巧地跪坐着，“那为什么……”

“你去问她们，我不知道。我们门派被打成异端邪说已经几千年了吧！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风景行抬手掩面，肆意地打了个哈欠，又换了一边扶手靠着，只不过看上去依旧是懒洋洋的，就好像……叶清缩在沙发上那样？

难道她们俩都是一个妈妈带大的？

“冒昧问一下哈！你和叶清的妈妈是不是很熟啊！”

风景行看也不看地摇了摇头，“她没有妈妈，至少亲生的没有。但如果她私下有认了谁做义母，那我也不清楚，先前从来没有听别人提起过。”

“怎么会没有妈妈？她总不能是像孙猴子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观书听着风景行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在她印象里叶清总是提起那个温柔的母亲，还不止一次地邀请过自己去她家做客，见见她妈妈。

“因为她压根儿就不是人啊！”话题转到叶清的出身上，风景行终于提起了点精神，抬着困倦的眼看向一脸困惑的观书，“你去过我们门里，应该见过我们后山那个湖吧！”

湖？什么湖？

观书搜刮遍回忆，最终锁定那个两次被自己当成通道出口的大湖，“边上有且仅有一颗柳树的那个吗？”

“对，就那个！叶清就是在那个湖上出生的。我当时还问过我师父，‘这湖里向来不长任何东西，怎么会突然开出一朵如此硕大的莲花’。那个花苞大概有三个足球那么大吧，底下只有细细的一根茎撑着她，我那时候还站在湖边研究了好久。”风景行伸出左手在半空中随意比划了一下，“然后我师父让我滚回自己房里，‘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面鬼混什么！’”

“呃……”好凶的师父，“那看来是严师出高徒啊！ (^_^)b ”

观书眼神坚毅地伸出大拇指，赞赏师父的“教导有方”。但风景行并没有理会她的“阿谀奉承”，只是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后来吧，我也没怎么管那朵花。过了大概几天，大半夜的，那朵花苞突然从白色变成了红色——是那种像血一样浓郁的暗红色。我匆忙去喊师父，一推门就发现他躺在地上，身上都是水。身边还站着一个外人，穿着一身黑衣服，一直盯着我看。”

“怎么判断出来是外人的？”观书准确地在故事诡异的氛围中抓到了那一点盲点，忍不住打破这个“雨夜”的恐怖氛围。

“因为我们的道服是白的，整个门派应该都找不出一件黑衣服。”风景行又瞥了她一眼，然后接着讲下去，“那个人说，她会是我的新师父，让我以后跟着她学东西。我就问她‘那后山镜湖里的花怎么办？’。她就带着我过去，把那个已经飘到了湖边的花苞捡了回去，放在了正殿的神像背后，说‘等时机成熟，花就会开的’。还让我好好照顾她，‘三天换一次水，五天供一次香’……”

“然后叶清就‘出生了’？”

“那不是，我干了没两天就把这事忘了。后来一次闭关结束，师父才告诉我那孩子出生了，说‘鉴于我之前的表现，这个孩子就不让我照顾了’。所以我和她没有什么交集，一般只有门派开大会的时候才见一面。”

你这人，真的和外表完全不一样呢！

观书表情复杂，轻轻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那师父也真是辛苦了呢，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说不定，叶清就是把你师父当成了妈妈？”

“不太可能。”风景行轻轻摇了摇头，“她有自己的孩子，不会再认下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的。”

她垂着眼侧靠在椅子上，想起那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她躺在师父的腿上闭目养神，听着她一面评价方才那一套剑法，一面温柔的拭去自己额角的汗珠。

她想：“如果你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师父却突然开口，“我有自己的孩子，不可能再做你的妈妈哦！”

“假装也不行吗？”她闭着眼，怕自己看见师父脸上严肃的表情。

“不行。”

师父拒绝地很干脆，她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学什么？”

“你对炼丹感不感兴趣？”

“都行。”她站起身，将自己的佩剑好好地收起来，背在肩上，像往常一样跟在她身后，朝着丹房走去。

那一天，她的心里下了一整晚的雨，淅淅沥沥……

不过或许师父知道那场雨的存在，她记得师父在自己房门外站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