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房?!他绝对是故意的!
温晚倏地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沉的眼底。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漫上一层粉色。她飞快地移开目光,看向那面光秃秃的水泥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看……看个人需求吧……” 她感觉自己的脚趾在鞋子里不由自主地蜷紧了。
“嗯,个人需求。”顾逾尘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目光在她红透的耳尖上停留了足足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那我们去看看B座。”
B座是精装修的样板间。经理的目光在气氛微妙的两人身上一转,笑容愈发殷切,张口便道::“顾先生,顾太太,你们看这个色调喜不喜欢?现在很多像你们这样有品位的年轻夫妻都选这种暖色调,显得温馨!”
“顾太太”三个字让温晚觉得耳根“嗡”地一下烧了起来。她甚至不敢侧目,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顾逾尘那带着玩味与默许的凝视,如芒在背。
他不再亲自设下陷阱,转而将经理抛出的每一个暧昧标签,都化作他亲手递来的裹着糖衣的考题,稳稳按进她颤抖的掌心。
他面上不见半分尴尬,自如地接过话头,不断询问温晚的意见:
“这个色调你会觉得冷吗?”
“这种开放式书架,是不是容易落灰?”
“阳台如果封起来,做成你之前提过的那个‘都市冥想角’,可行性大吗?”
他的语气始终是专业而克制的。但温晚回答每一个问题时,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不正常的跳动节奏。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那个不断强调着“夫妻”、“新家”的经理背景音,专注于空间本身,分析利弊,给出建议。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握着笔记本的手指早已在微微颤抖。
当经理终于介绍完毕,暂时离开去接电话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顾逾尘站在C座那个带着飘窗的房间窗边,午后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忽然沉默下来,不再提问。
温晚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窗外远处起伏的城市天际线上,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却又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有时候觉得,设计一个空间,比看懂一个人心……容易多了。”
温晚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有点酸,有点麻。她看着他映在玻璃上略显模糊的侧影,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半步。
就在这时,顾逾尘转回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他说完,便率先朝门外走去,没有再看她一眼。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温晚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直到车子快驶到公司楼下,顾逾尘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谢谢你的专业意见,温顾问。我会认真考虑。”
温晚低声道:“不客气,应该的。”她伸手去解安全带,金属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温晚。”他又叫住了她。
她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住,抬起眼帘看向他。
顾逾尘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方向盘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停顿了两秒,才用一种刻意放缓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缓缓说道:
“那个毛坯房……我还没决定要不要买。”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她,那里面像是藏了很多话,最终只凝成一句:
“或者……你可以再好好想想。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车前,不再看她。
温晚怔在原地,只觉得被他目光掠过的那半边脸颊,正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热度。她手脚有些发软地推开了车门,夜风的凉意扑面而来,才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她甚至忘了说“再见”,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写字楼大门。
顾逾尘坐在车里,看着那抹身影逐渐消失在玻璃门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泛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光。
他知道,他将一颗关于“家”的种子,连同所有未来的可能性,一起小心翼翼地种进了她的心里。
他不再急于求成。有些蓝图,值得用一生的耐心,去等待另一位设计师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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