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温晚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开始聊工作。”他指了指她面前的电脑,神情专注,“明天的推介会很重要,我不想有任何疏漏。”
“……”温晚被他这快速的变脸搞得有点懵,但“工作”两个字像紧箍咒,她只好迟疑地坐了回去。“在这里?这么吵?”
顾逾尘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从善如流地站起身:“那好,我们换一个安静的地方。”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动作流畅自然。
“啊?”温晚又愣住了,“去……去哪儿?”
“我家。”他言简意赅,已经迈开了长腿。
温晚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等等……去你家?!”
“书房安静,资料也齐全。”他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提案。
(顾逾尘新公寓)
当顾逾尘输入密码,推开那扇厚重的入户门时,温晚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之前那个冷硬的、像样板间一样的公寓完全不同。整体是温暖的低饱和度色调,大量的原木材质,柔软的羊毛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温馨、有格调,而且……充满了生活气息。
“进来吧。”顾逾尘回头看她,眼神平静,仿佛带一个工作伙伴回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温晚犹豫着走进去,目光不自觉地被客厅一角吸引——那里摆放着一架看起来很专业的天文望远镜。
“你什么时候对天文感兴趣了?”她忍不住问。
顾逾尘正弯腰在一旁的饮水机前给她倒水,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回了句:“最近。”他把水递给她,语气平淡,“想着以后……也许有人会喜欢看。”
温晚接过水,指尖微颤,没敢接话。
他带着她走进书房。书房很大,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另一面则是巨大的白板和投影幕布。书桌宽大整洁,上面并排放着两台显示器。
但最让温晚心跳失序的,是书桌对面,靠窗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张明显是后来添置的,风格更女性化的单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那位置,采光极好,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像是……特意为另一个人准备的。
顾逾尘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走神,已经打开了电脑和投影,将推介会的PPT投屏出来。“我们从开场部分开始核对。”他进入工作状态的速度快得惊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温晚见识到了顾逾尘在工作上的极致魅力。他思维缜密,逻辑清晰,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完美,提出的修改意见一针见血,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他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线条冷峻,偶尔因为思考而微微蹙眉的样子,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掌控感。
温晚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顾逾尘,极具吸引力。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上他的节奏,但眼角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瞥向那张似乎为谁精心准备的沙发,瞥向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瞥向他握着笔骨节分明的手……
她拼命压制着心底那股不断滋生的悸动,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他只是她的合作方。
工作终于接近尾声。顾逾尘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地靠向椅背。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温晚。”
“嗯?”她下意识应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试探?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温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问的是他的“家”?
她环顾这个充满精心设计痕迹、处处透着温暖与期待的空间,再联想到那张沙发,那架望远镜……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让她瞬间慌了神。
她猛地低下头,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声音低弱温柔:
“挺……挺好的……顾总,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再次选择了逃离,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逾尘没有阻拦。他静静地坐在书房里,听着大门关上的轻微声响。
许久,他才缓缓起身,没有立刻走到窗边,而是重新审视着这个空间——那架望远镜,那张为她准备的沙发,所有他以为的温馨细节,却在失去她身影的瞬间,都褪色成了一个华丽而冰冷的“壳”。
他望着这精心打造却空无一人的“家”,骤然彻悟:
他要的不是一个安放她的空壳,而是一个能与她携手共筑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