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见。”林澄澈干脆利落地说完,拉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周知然起身欲走。
可惜还没走几步,病房外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澄澈倏然停住脚步。
下一秒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周知然疑惑地看向林澄澈,“我们不走了么?”
回应他的是林澄澈有些收紧的手掌,然后他看到林澄澈摇了摇头,又拉着他坐回了沙发上,静静看着吴老师丈夫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吴老师丈夫挡住了男人的脸,两人守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后丈夫不情不愿地让开位置,却在男人迈步进入病房后,怒气难压地道:“你们究竟要调查什么啊,小珍出事已经让我心力非常憔悴了,而且这件事也是个意外啊没有肇事者是小珍自己不小心,我不打算追究任何人的责任这件事不能就这样过去么?”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揪着我们家的不幸不放!”
最后一个尾音消失在猛然响起的关门声中。
男人漠然地转身看向吴老师丈夫,他的身量略高于对方,因此他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吴老师丈夫,用整个病房都可以听到的声音,冷冷道:
“齐绅,齐先生,我最后重申一遍,我是警局的阮淮彦,您可以称呼我为阮警官。算了,您愿意叫什么叫什么,今日我来就是要告诉您关于您夫人吴美珍车祸一事可能还有其他内情,这也许不是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因此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罢他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吴美珍,可目光还没落上去先看到了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阮淮彦:“?”
阮淮彦有些惊讶,“林澄澈你怎么在这里?”
周知然:“?”
橙子怎么和这位好严肃的警官认识的!
连主人不行反成客的齐绅都瞪大了双眼,小珍的学生怎么认识的警察?!
而风暴中心的林澄澈却没有丝毫变化,他沉静地向阮淮彦点点头,对他也是对众人解释道:“多谢阮警官昨夜在天桥上救下跌倒的我,让我今天能够顺利地来看望吴老师,我是吴老师的学生。”
阮淮彦的目光缓和下来,没错,昨夜他给他新捏造的记忆就是他见义勇为救下了险些因为走路不认真跌下天桥的林澄澈。
于是他点点头,称赞道:“知恩图报是很好的品格,你是个好学生,你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齐叔叔说老师情况很稳定,医生判断五到七日内应该可以醒过来。”
“那就说明情况不算特别严重。”阮淮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到这话后面的齐绅坐不住了,立刻喊道,“你看,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事,不需要你们查明真相,等小珍醒了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但如果她不能顺利醒过来呢?”阮淮彦呢喃了一句,但这声实在太小了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其他人听见。
病房中气氛有些不太好,怒目圆瞪的齐绅、泰然自若的阮淮彦还有两个不知如何是好、坐立不安的大学生,气氛一度尴尬到让人无所适从。
于是周知然提出了先走一步,这一举措赢得了林澄澈的赞同,却被阮淮彦一把拦下,“这么着急么?下午有课?”
最后一个问题是问的周知然,周知然下意识摇了摇头,“下午没课,晚上才有。”
“那行。”阮淮彦低头看了眼手表,用命令似的语气道,“我的工作很快结束,你们两个等我送你们回去。”
周知然迟疑道:“这就不用了吧。”
阮淮彦命令道:“等着。”
解决了周知然和林澄澈,阮淮彦再次将矛头指向齐绅,“齐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您夫人吴美珍女士平日的行程一般都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们警方无数次了。”
阮淮彦不为所动,“那么就请您再重复一遍。”
齐绅忍气吞声,“小珍是大学老师,平日里只有家和大学两点一线,偶尔和朋友聚餐或是看看艺术展。”
不知从哪掏出了个本子,阮淮彦在上面写写画画,闻言继续问道:“那她在车祸之前的几天里有什么异常之处么?见过什么人么?”
听到这个问题齐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奇怪,而后道:“不知道,我公司很忙并不能经常陪着她。”
林澄澈冷眼看着那两个人一问一答,目光紧紧锁在齐绅脸上,极偶尔的时候才会偏头看看阮淮彦,周知然倒是屏住呼吸看着俩人你来我往好不紧张。
阮淮彦又问了了几个问题,都是围绕吴美珍展开的,有时候还会回头向她的两名学生,也就是林澄澈和周知然求证。
没一会他便合上本子,礼貌地向三人点点头,道:“我要出去打一个电话,三位请便。”
这话说得好像他才是这个病房的主人,不过经过刚才的交锋,齐绅却是不敢再提出什么异议来了。
林澄澈静静坐在沙发里侧,看着离他很近的正静静睡着的吴美珍,恬静的睡颜上是熟悉的平和的五官。
林澄澈看了她一会,目光不留痕迹地偏向对面,吴老师的丈夫齐绅正一脸怅惘地看着吴老师出神。
他的旁边傻子周知然正在玩手机,林澄澈瞥过去看到他在网页上搜索车祸的人为何昏迷不醒的原因。
傻子,白度上都搜出来什么,全都是绝症。
林澄澈收回视线,还有最后一个人,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那背对着众人的背影。
林澄澈在心底默默念起他的名字。
阮淮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