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七年腊月初七!沈府“折玉”前一日!周府管事接触驯马师!
难道……十七年前萧断战马在沈府门前“受惊”,并非意外,而是人为?是周崇明一系为了打击沈家,或是为了挑起萧沈矛盾,抑或是还有其他更深层的目的,而精心策划的阴谋?
这个发现,如同惊雷在沈墨隐脑海中炸响!虽然还未有直接证据,但这条线索,无疑将十七年前的旧事与如今的朝堂争斗清晰地联系了起来!
她必须把这些证据带出去!她迅速将有关萧荣和周府管事接触驯马师的那几页关键记录小心地撕下,折叠好,塞入贴身内袋。然后将其余卷宗恢复原状,捆好放回原位。
就在她准备合上抽屉,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书房外院,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声响!
是赵磐!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书房?
沈墨隐浑身一僵,瞬间吹熄了夜明珠,整个人缩入书案下方的阴影之中,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书房外间停下,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赵磐竟然有书房外间的钥匙!他推门走了进来,沉重的步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墨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书案下的空间狭小,她紧紧蜷缩着,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甚至能闻到赵磐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铁锈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赵磐似乎并未进入内间,只是在外间巡视了一圈,检查了窗户是否关好。他的脚步声在内间的门口停顿了片刻。
沈墨隐连呼吸都停滞了,指尖紧紧抠着地面,准备着一旦被发现,该如何应对。
幸运的是,赵磐并未推门进来。他似乎只是例行检查,片刻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接着是外间门被关上的声音,以及落锁的“咔嗒”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墨隐在书案下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冷汗几乎浸湿了内衫。刚才那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了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
不敢再耽搁,她迅速从书案下钻出,按照原路,通过密道返回。当她再次呼吸到后院清冷潮湿的空气,将密道入口恢复原状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不敢停留,立刻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听雪阁。
直到踏入听雪阁的内室,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沈墨隐才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她取下蒙面巾,露出苍白却带着异样潮红的脸颊。
“小姐!”流云一直在焦急等待,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点亮了烛火。
沈墨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从怀中取出那几页折叠的纸张,在烛光下缓缓展开。白纸黑字,记录着萧荣的可疑行径,以及那条指向十七年前阴谋的关键线索。
证据在手,但她心中并无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萧断明知萧荣有问题,却隐忍不发,他在布一个多大的局?周崇明一系,从十七年前就开始布局,所图究竟为何?仅仅是为了打压政敌吗?那个代号“紫魅”的,又是何方神圣?
自己今晚的行动,是否也在萧断的算计之内?他是否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萧荣的暗示,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
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却又露出了更深、更庞大的阴影。
她知道,自己拿到的东西,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如何利用这些证据,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全自身,并揭开最终的真相,将是对她智慧和勇气的最大考验。
天,快亮了。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