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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选拔通过了海选,又无心插柳获得了demo的收听权。曾经自作多情地想过,她果然能懂他要的感觉。
池小鱼跟随脑中的旋律,做那些烂熟于心的动作,在想象中变成步态轻盈的云雀,想飞去哪就去哪。
努力并不能改变既定的轨迹,注定了发生,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
哐的一声,门从外面被用力推开。
她收起视线落点,往外移了半寸。瞥见醒目的眉眼,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不小心快了半拍,再也跟不上音乐,脚步乱作了成一团,视线落点飘忽,最后停在了落地镜前。
贺忆还是穿了一身黑,连口罩都是纯黑的。
气压低得可怕,进来就在练习室另一端坐下,没任何多余的动作,满脸写着“别来惹我”,助理在一旁,几次递水未遂。
难道上次的态度已经算很客气了,至少愿意平和地说话?
她发散着思维,错过了可以破冰的时机。干脆低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装成很专注的样子。
“贺忆,让池老师给你看下你动作。”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没人走进来,没人对此有反应。池小鱼莫名发怵,莫名像说给她听的。
都这样了没法继续装看不见,两步并作一步走过去:“嗨。”
贺忆看她一眼。
准确说,只是做出了抬眼的动作。
“……”
第一反应是尴尬。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盏灯光下的睫毛阴影,但是不太对。
能感受到明显的不悦——还有抗拒,不是冲着自己。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砰砰。”
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敲开了化妆室的门。
化妆间的挂灯全亮着,酒精混杂塑封味直逼鼻腔。安蓓贝收拾完桌面,在板凳上靠着,冲她费力地抬起手。
表情颇为友好。看上去完全忘了上次的事。
空调没来得及运作,冷热风交替着往外吹,池小鱼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助理似乎也挺热的,从手边捡起一张海报扇风,脸上浮现几分热出的红晕。
“他怎么了?”她直入正题。
安蓓贝压低声音说:“前面和陈安侨吵架了,场面很激烈,啧啧。”
陈安侨是贺忆的经纪人,传闻他们一直相敬如宾,怎么会?
“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没怎么听清。好像是在新歌词作上意见有分歧吧,不过也真是奇怪,以前他们从来不吵架的……”
安蓓贝欲哭无泪:“那架势真的,我都快吓死了,还好你来了!”
可池小鱼抓住关键词后,完全就听不见助理后面滔滔不绝的抱怨了。
贺忆他,看不上自己写的东西吗?
她僵硬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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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滞的空气像一双梏住呼吸的手,极其缓慢地将她推向当时的场景。
池小鱼在通过了海选后,合同没有立刻敲定。就在快要忘了这件事时,被拉到一个群聊里。
想象中大谈创作初衷的场面没有发生,经纪人和导播滔滔不绝,而贺忆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话,池小鱼也就失去了任何的讨论欲,任由他们安排。
后来,后来的某一天,那个群聊被清了大半的人,又重新拉了个新群,陈安侨和制作人会偶尔在里面,吐槽或者抱怨,他们把贺忆踢了出去,说的话题也越来越私人。
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个人也在群里。
「是啊,又被否了。那祖宗到底想怎样。」
「他自己不能写吗?」
……
「我哪变得出更合适的?蒋山请不来,新人有几个能入他眼?」
新人有几个能入他眼。
听到demo时,就觉得主歌的hook很有秋天的感觉,和曾经的灵感不谋而合。
陈安侨没发表意见,但突然有一天突然回了她的邮件,行吧,就这版了。
膝盖磕到化妆间的桌角上,有点疼。
“我走了,回见。”池小鱼维持面上的平静,冲身后的助理喊。
忙着回消息的安蓓贝并没有抬头。
池小鱼边走边震惊于这个事实。
——不喜欢到要和经纪人翻脸的程度,有这么夸张?
她冷静地复盘,如果说他心情不好,是烦于被随意安排。不如她主动去把这个请求撤回。
另一个声音却出来叫嚣,是不是从今以后,都再也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除了化妆室和走廊的通道外,还要通过一小段阶梯,短短几步路走得格外艰难,好像在舍弃灵魂的某一部分,包括那些自以为是的:幻想、赌注。
转角的那面落地镜,照出一张嘴角向下的脸。
原来,还是有滞后般的难过。
池小鱼走到长腿交叉、望着地面发呆的人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贺忆……老师,我看您今天状态不是很好。”言下之意不想理我就算了,不用强求。
“然后,这个舞其实很简单,舞台的重点也完全不在舞上,很快就能学会,别的下次见面再说。”
铺垫了一会才到正题,“没关系的,歌词不想和我合作也不用勉强。”
她飞快说完最后一句。
贺忆终于抬起头看她,刘海和口罩挡住了大部分的五官,只有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很好看的深邃的眼睛里,仍然没有可以捕捉到的情绪流动。
视线交汇时,嗓子不停发紧,手在身侧攥成拳。
半晌后,他说了一个字。
“哦。”
闹剧终于结束了,池小鱼打算回公寓继续想策划案,在待干事件薄里躺了太久,完全没有眉目的策划案。
语毕,池小鱼半转过身。
贺忆又摇了摇头,冷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要误会。我没有不想和你合作。”
池小鱼脚步顿住,而空气彻底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