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庭面色惨白如纸,校长惴惴不安地搓着手,教育司长垂首沉默。门口持枪的军人纹丝不动,将这里变成了临时的军事法庭。
“所以,说说看,她都偷了你什么东西?”墨寻屈指敲了敲办公桌,目光投向哭红了双眼、不住摇头的顾知。
顾庭看向女儿,胸中怒火翻涌,猛地抬手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少女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捂住脸哭喊:“我都认错了,爸你为什么还要打我!”
“认错?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顾庭气得浑身发抖,不知是因女儿不争气,还是对即将到来的后果感到恐惧。他万万没想到,一次看似寻常的校园纠纷竟会惊动军方。
他甚至只在新闻里见过眼前这位大人物的面容,这哪里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物!即便对方愿意网开一面,总检察长那边也绝不会轻饶这次事件。
要知道军方和检察院最近正势同水火,这简直是把把柄往对方手里送!他的政治前途彻底完了!
“给老子跪下!”顾庭厉声呵斥。
墨寻抬眼打断:“现在知道教育了?我女儿手臂上全是烫伤,她每天在家以泪洗面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教育?”
说着,她轻轻挽起周辞的衣袖,触目惊心的烫伤让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另外两个涉事男生的父母也被押送进来。见到长官的女儿跪在地上,虽不明就里,几人还是狠狠踹向自家儿子!
等他们教训得差不多了,纷纷保证不仅会给孩子办理转学,还愿意支付天价赔偿。教育司长更是承诺,周辞将来可以直接保送联邦最好的大学......
他们心知肚明,以沈沉央的年纪,不可能有周辞这么大的女儿。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他们不敢深究。
只要这位大人物愿意为她出头,他们就彻底完了。
“说完了?”沈沉央靠在办公椅上,双腿交叠,十指相扣,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下属:“接通裴检察长电话,让他来领人。”
众人顿时慌了神,连声求饶:“沈执政,求您高抬贵手——”
军人一脚踹去,几人扑倒在地,再不敢出声。
裴司敛的通讯未能接通。就在沈沉央示意下属再次拨打时,一阵从容的脚步声自门口传来。
男人并非匆匆赶来,步履平稳,白色审判服下摆划出利落的弧度。他淡漠的视线扫过屋内被军方制伏的众人,最终落在沈沉央身旁的墨寻身上。
这身检察官长袍采用了军装式的锐利剪裁,挺拔的肩线与收窄的腰身完美勾勒出他修长矜贵的身形。庄重中透着凛然的威仪。
他的出现非但没有让众人松口气,反而让他们心如死灰。
总检察长的脾气,向来难以揣度。
“沈沉央,什么时候军方开始跨界行使检察权,在我的辖区调查我的下属了?”他似笑非笑地迈步而入,话虽如此,却并未理会地上神情扭曲的几人,目光始终锁定在沈沉央和墨寻身上。
或许,还瞥了一眼坐在墨寻身旁的周辞。
“都起来。”他唇角下压,眼底凝着寒冰,“你们不必回检察院了,司法机关会传唤你们。现在,滚出去。”
“滚?”沈沉央冷笑着反问,“裴总检察长,是你允许他们滚的?”
裴司敛注意到沈沉央胸前微不可察的反光——那是微型摄像头。结合墨寻震惊的神情,他瞬间推断出他们在录制节目。
眼下正值敏感时期,他本已掌握斯勒贪污的证据,只待后日庭审。这桩军方丑闻本可成为影响军队限权法案通过的重要筹码,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沈沉央似乎心情颇佳,甚至关切地问墨寻是否觉得冷。
墨寻:“......谢谢,不冷。”
她万万没想到霸凌者的父亲竟是裴司敛的下属。即便对联邦政局再不敏感的人也明白——她误打误撞,可能弄出来什么大事了。
代表军方与司法的最高决策者,此刻正齐聚于此。
裴司敛轻笑出声,姿态从容不迫:“那我倒要反问沈上校,派下属闯入检察院抓人,又强闯校园——这都是联邦法律赋予你的权力吗?”
“他们践踏法律,我自会依法处理,该革职查办还是刑事追责,一样不会少。你动用军队暴力执法,难道不也是一种以权压人?”
“你的意思是我该交由你处理?检察院还有一丁点的公信度吗?”
“此案自有法院审判,检察院不会干涉。”裴司敛语气淡然,目光忽然转向墨寻,唇角微扬,“这位美丽的女士,看着很是面熟?”
墨寻心虚地别开视线。
沈沉央莫名感到不悦,也不愿在此与裴司敛继续纠缠。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任谁都知道,能制衡权力的只有更大的权力,或者是绝对的暴力。但这句话无法放在台面上讲。以权压人也好,以暴制暴也罢,人人唾弃这样的方式,人人又想要拥有这样做的资本——墨寻旁观他们之间的斗争,心里默默地想着。
此刻及时止损,方为上策。
“先出去。”沈沉央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