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刻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接过那本册子,指尖拂过那个缩写。
A.L. 安娜·李?画中的情绪……那种被禁锢的恐惧感,与她感知到的、废弃工厂和仓库里的冰冷恶意,隐隐呼应。
清河社区……她迅速回忆,那不是一个高档社区,甚至有些边缘。
“还有这个。”老K又从那堆杂物里翻出一张皱巴巴、边缘烧焦的纸片,似乎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用娟秀而略显凌乱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他只是想记住颜色,他们却夺走了光……Z.M,对不起……”
字迹的颜色是一种暗淡的褐色,像是干涸的血迹。而Z.M,正是陈泽明名字的缩写!
“这纸片是哪来的?”林刻急声问。
老K耸耸肩,“垃圾堆里捡的。好像是从一个着火的废品回收站里飘出来的,时间嘛……也差不多是那时候。”
线索串联起来了。安娜·李可能以志愿者身份,参与了清河社区的艺术疗愈项目。
陈泽明死后,她处于极度痛苦中,甚至可能因此创作了那幅充满绝望的画。
而这张写着忏悔和痛苦的纸片,暗示她知道一些内情,关于“他们”夺走了“光”。
光?是指陈泽明?还是指别的什么?
林刻将晶体递给老K,小心地收好那本册子和焦黑的纸片。谢谢。
离开记忆坟场,外面天色已暗。林刻没有停留,立刻前往清河社区。
社区比她想象的更为破败,路灯昏暗,许多窗户都是黑的。
她找到当年举办艺术项目的社区活动中心,如今也已荒废,门口贴着封条。
她绕到建筑后面,在一堵斑驳的墙上,看到了许多模糊不清的涂鸦。
在这些杂乱的颜色和线条中,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用白色颜料画出的、小小的符号。
不是荆棘眼睛,而是一个简单的、抽象的沙漏,沙漏的上下两部分,被一道锯齿状的裂痕分开。
这个符号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她将其记录下来。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探查时,加密通讯器震动。是陆止。
周望加密通讯部分破译。关键词:‘清理失败’,‘样本可能残留’,‘清河’。立即撤离该区域。
林刻瞳孔骤缩。
周望知道了!他知道她来了清河!清理失败……是指当年没有完全清除安娜的痕迹?样本可能残留……是指安娜本人,还是她留下的这些画和字迹?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清河社区,融入外面街道的人流车海中。
坐在回程的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寒意弥漫。
敌人不仅强大,而且他们的触手,似乎总能先一步察觉到她的动向。
是因为她体内的污染伤口吗?还是因为周望对公会内部及周边区域的监控,严密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安娜的线索指向了清河,但那里显然已经成了一个陷阱。
她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那个抽象的、裂开的沙漏符号。
这又代表着什么?是安娜留下的另一个警告?还是指向另一个秘密的路标?
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脚下的路,却变得更加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