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回复很快,依旧是精确到近乎冷酷的数据流。
他同意了双线推进,毕竟晶曜B3层防御机制复杂,突破需要时间。
周望行为模式分析也在显示,其近期加密通讯频率增加百分之三百,指向多个匿名中转节点,正在尝试反向追踪。
他说警告:你的生物特征及能量签名可能已被记录,所有对外行动风险等级提升至最高。
另,基于安娜·李职业特性及潜在行为模型,建议扩大搜索范围至非公开艺术交易记录、匿名捐赠作品及早期数字化存档不全的社区艺术项目。
林刻看着最后一条建议,目光微凝。非公开交易,匿名捐赠,早期社区项目……这些确实是容易被忽略的角落,尤其是在对方有意抹去痕迹的情况下。
伤口的刺痛时刻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和风险。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仅仅通过常规网络进行搜寻。她需要更直接、更贴近地面的方式。
她想到了一个人。不是信息贩子,而是另一个游离在主流之外的存在——老K。
一个痴迷于收集城市各个时代“痕迹”的怪人,他的据点是一个塞满了各种旧物、档案、以及难以归类杂物的地下室,被称为“记忆坟场”。
他或许不是猎人,但对这座城市某些被遗忘的角落,可能比任何人都了解。
找到老K并不难,但他的帮助需要代价,通常不是金钱,而是某些他感兴趣的、稀奇的“信息”或“物品”。
当天下午,林刻再次做了伪装,来到了位于城市旧区,藏匿在一片破败商铺之间的记忆坟场。
推开沉重的、漆皮剥落的木门,一股陈年纸张、灰尘、霉味以及各种不明物质混合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在堆积如山的旧物投下的巨大阴影间,提供着有限的照明。
老K就坐在一堆旧电视机构成的“山”脚下,戴着厚重的放大镜眼镜,正在小心翼翼地拆卸一个老式收音机。
他头发花白杂乱,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听到门响,头也不抬。
稀客。他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空手来的?
我需要找一个插画师,可能用过安娜·李这个名字,大约七年前活跃,风格……可能偏向细腻,带点忧郁。
作品可能出现在非主流渠道,或者早期社区艺术项目里。林刻开门见山。
老K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她,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安娜·李?没听过。插画师?我这儿不是画廊。”
“我知道。但这座城市没有你不知道的角落。”林刻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封装在透明能量抑制盒里的晶体。
晶体内部,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不断变换色彩的流光。
这是她早年狩猎到的一个非常罕见的“瞬间灵感”心象的碎片,能量等级很低,但形态独特,对老K这类收藏癖来说,或许有吸引力。
老K的目光瞬间被那晶体吸引,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工具,站起身,在堆积的杂物中翻找起来,嘴里嘟囔着:“七年前……插画……社区项目……”
他拖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硬纸箱,里面是各种泛黄的宣传册、社区小报、以及手工装订的画册。
他动作粗鲁地翻找着,纸张哗啦作响。
“大多是垃圾……”他嘟囔着,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从箱底抽出一本页面已经有些粘连、封面是简陋手工印刷的小册子。
封面上印着“清河社区‘记忆的颜色’儿童艺术疗愈项目成果选”,日期正好是七年前。
他翻到后面几页,指着其中一幅画。
那幅画用色大胆而混乱,深蓝与暗红交织,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像是房间又像是牢笼的空间,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蜷缩的人形。
画的技法有些稚嫩,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压抑、恐惧和无助的情绪,即使隔着岁月和粗糙的印刷,依然隐隐透出。
画的署名,是一个拼音缩写:A.L.。
“看看这个”,老K把册子推到林刻面前,指着那幅画,清河社区,当时搞了个给有问题孩子的艺术活动,请了些志愿者。
这个A.L.,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不知道。但这画……不像孩子画的,倒像是教的人自己随手涂的。当时就觉得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