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离开了原地,拐进几条街道之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才敢再次拿出加密通讯器。
她没有拨打,而是快速输入了一条简讯。
遇到周望,地点晶曜疗养中心外。他可能已察觉我的调查方向。疗养中心是关键点,但戒备森严。需要内部结构及安娜确切位置。
信息发出后,她靠在便利店冰冷的玻璃墙上,感受着心脏依旧急促的跳动。周望的出现绝非偶然。
他是在警告,还是在确认?他是否已经知道,她和陆止正在一步步逼近他们的秘密?
几分钟后,陆止的回复到来,依旧简洁。
收到。周望行为符合威胁模型升级条件。已标记为高优先级监控目标。晶曜疗养中心内部网络独立且高度加密,物理渗透风险极高。正在尝试非标准数据通道接入,需时未知。建议暂停所有明面行动,保持静默。
林刻看着屏幕上的字。暂停行动?在已经如此接近真相的时候?
她明白陆止的谨慎是对的。周望已经露出了獠牙,继续明目张胆地调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招致更直接的清除行动。
但她无法停下来。安娜可能就在那栋白色的建筑里,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痛苦。眼睛组织的熔炉可能正在某个角落持续运转,吞噬着无辜者的情感。
她收起通讯器,走出便利店。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因紧张而发烫的脸颊。
她不能硬闯疗养中心,但她可以做些别的。
她回忆着那辆灰色轿车的车牌,虽然陆止说是伪造的,但伪造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她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追踪这辆车的活动轨迹,或许能找到它其他的落脚点。
同时,她需要重新审视所有关于安娜和陈泽明的信息。
安娜是一名插画师,这是否意味着,在消失之前,她可能在某些平台发布过作品?即使主要记录被抹去,互联网的角落也可能残留着碎片。
还有周望。陆止在监控他,她也可以从侧面观察。周望在公会的日常行为,他与哪些人接触,他经手哪些看似寻常却可能暗藏玄机的档案调阅请求。
调查从明处转入暗处,从直接的追踪变为更需耐心的信息拼图。
林刻抬头望了望城市被光污染映照成暗红色的夜空。晶曜疗养中心如同一个洁白的堡垒,矗立在城市的另一端,里面隐藏着秘密与危险。
而她,和那个隐藏在数据洪流中的合作者,必须像最耐心的猎人一样,等待时机,找到那条通往堡垒核心的、最细微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