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大白鹅拍打着翅膀,如同白衣勇士,冲向正提着裤子、狼狈不堪的董昌,对着他的屁股和大腿就是一顿猛啄!
“哎呦!我的屁股!滚开!你们这些死鹅!王骏!钱八!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来帮我!!”董昌惨叫连连,一边提着裤子躲闪,一边气急败坏地呼喊他的爪牙。
这时,他那几个一直在旁边帮忙烤肉、倒酒,之前还趾高气扬的狗腿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看到主子被鹅围攻的滑稽惨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惊恐。但长期形成的巴结习惯让他们下意识地冲了上去。
“少爷别怕!我们来也!”
“滚开!臭鹅!敢咬我们董少爷!”
几个人挥舞着烧火棍或是空酒壶,试图驱赶大鹅。
然而,书院这群“学霸鹅”可是经历过风雨的,战斗力非凡!它们根本不惧这几根烧火棍,反而被激怒了,攻势更猛!不仅啄董昌,连上来帮忙的王骏、钱八也一块儿啄!
“哎哟!”
“我的妈呀!”
顿时,场面从“董昌独斗群鹅”变成了“董昌及其爪牙与群鹅的混战”。几个人被鹅撵得在竹林里抱头鼠窜,丑态百出,比台上的滑稽戏还好看。
巡夜的楼讲师带着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末日般的景象:违禁的泥炉、没烤熟的怪味肉、苦涩的瓠叶、一群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的学子,以及——裤子褪到脚踝的董昌,和几个衣衫不整、头发上还沾着鹅毛、同样狼狈不堪的学子,正被几只大鹅追得满地乱爬 “
楼讲师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陆晏舟适时上前,一脸痛心疾首,挡在董昌和鹅之间(看似拉架,实则让董昌的窘态暴露无遗),沉痛道:“董兄!你……你怎能如此啊!举办宴会本是美意,可你醉后失态,亵渎山长爱竹,惊扰书院灵鹅……这……这真是……”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董昌这书院,是彻底待到头了。
第二天,山长亲自宣布,将“亵渎斯文、人神共愤、鹅见鹅啄”的董昌永久逐出书院。
董昌被董家的人接走了。而他留下的那几个跟班直接就傻眼了。他们之前仗着董昌的势,在书院里没少干欺压寒门学子、溜须拍马的勾当。如今靠山轰然倒塌,他们感觉自己就像突然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浑身凉飕飕,脸上火辣辣。经此一事,这几个狗腿子在书院里算是彻底没了市场,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彻底沦为了边缘人物,再也不敢嚣张了。
这个消息,连同那晚爆笑的细节,像风一样传遍了书院的每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附院。
这天,古老头正在教陆溪认字,说起这个笑话,乐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哈哈哈,你说那个董昌,是不是个活宝?请客吃饭最后请到大鹅身上去了!”
在旁边算账的陆舒和写着字的陆溪听了,也都笑得前仰后合。
陆溪拍着手:“活该!让他以前欺负舟哥哥!”
陆舒也抿嘴笑:“真是恶人自有恶人……呃,自有恶鹅磨!”
就连夫子们私下说起这事,都忍俊不禁。意夫子指着胡子,笑眯眯地问陆晏舟:“晏舟啊,跟为师透个底,这里头……有没有你小子的手笔?”
陆晏舟一脸无辜,乖巧地回答:“夫子,弟子只是顺应董兄的雅兴,略微推波助澜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董兄的‘雅兴’如此澎湃,竟能与灵鹅共舞。”
意夫子哈哈大笑,指着他说不出话。
又过了几日,几位夫子私下小聚,山长也在。说起这事,山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揉着额角吐槽:“那混账董昌!真是……罢了!不过,此事也太过巧合,那陆晏舟……我记得董昌得罪过他吧?” 他目光意味深长地瞥向意夫子。
意夫子端着茶杯,笑而不语。
山长哼了一声:“若此事真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此子心性、手段,可着实不凡啊……只是,想到我那几丛宝贝‘金镶玉竹’……” 山长的心又开始滴血,他看着笑得最开心的意夫子,忽然计上心头,板起脸道:“意老头!未来半月,书院的大小会议,还有我那部分的日常巡查,就劳你——代、为、处、理了!”
“什么?!”意夫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他最烦的就是那些冗长的会议和琐碎的行政事务!
山长成功甩锅,心满意足地走了。其他夫子生怕被抓住顶班,溜得比兔子还快。
留下意夫子一人,对着空气吹气瞪眼,最后,他把这笔“账”,默默记在了他那“不凡”的徒弟头上。于是,陆晏舟莫名其妙就收到了一摞超高难度的书法作业,美其名曰“加强修养”。
陆晏舟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字帖,再联想到近日听闻的山长让意夫子代班的消息,聪明如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他拿着字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意夫子小院的方向,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带着点好笑意味的轻叹。
“唉,这算不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摇摇头,认命地铺开纸张,研墨润笔。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那一点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恶作剧得逞后的轻松与愉悦。
而“董昌瓠叶宴,夜半斗群鹅”的故事,也正式成为崇渊书院流传最广、最经久不衰的笑话,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