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院内，古老头一边吃着陆舒送来的关东煮，一边考校姐弟二人的学业。他惊讶地发现，陆舒在算术方面极具天赋，这两个多月来，他所教的内容她已掌握得七七八八，识字速度也飞快，举一反三，不由老怀大慰。反观陆溪，还在启蒙阶段挣扎，时不时就被古老头拎着耳朵训斥一番，苦着小脸。

回到“绵竹”小院，陆舒对即将到来的开业充满期待，摩拳擦掌。陆溪则想着白花花的银子，做梦都能笑醒。

开业那天，陆晏舟再次请假前来助阵。徐星野和宋一帆的请假条则被夫子无情驳回，两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陆晏舟离去，捶胸顿足，仿佛错过了天下至味。

“陆氏小吃”的牌匾挂了起来，那四个字是陆晏舟亲笔所书，笔力遒劲，结构舒展，自带一股清正风骨，引得路人侧目。陆舒还特地制作了一个“开业酬宾，第二碗半价”的木牌立在门口，这促销手段让陆晏舟再次惊叹于妹妹的商业直觉。

定价也经过精心设计：

单串（萝卜、豆腐、海带结）：2文

红薯块/年糕片（单串）：1文

双串（鸡蛋、丸子）：3文

猪肉丸/鱼丸（单颗）：3文

冻豆腐/笋干（单串）：3文

‘暖心基础套’（萝卜+豆腐+海带）：5文（平民首选）

‘饱腹进阶套’（鸡蛋+丸子+年糕）：6文（适合体力劳动者）

‘孩童专属套’（红薯+豆腐+赠送小糖果）：4文（吸引孩子）

售卖极其简单：头天晚上熬好汤底，食材切好串好，利用冬季天然低温保鲜。开业时，只需将食材放入持续保温的汤锅中，煮上几分钟入味即可。陆溪人小鬼大，偶尔会给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客人多塞一小块萝卜，萌态可掬，惹人喜爱。

开业盛况，远超预期！

辰时刚过，浓郁的骨汤香气便如同无形的招牌，飘满了整条街巷。起初路人只是好奇张望，但当第一个大胆的汉子被香气吸引，花6文钱要了份“饱腹进阶套”，蹲在门口呼噜噜吃完，抹着嘴连声说“好吃、顶饱、热乎”后，人群开始围拢过来。

“给我来个基础套尝尝！”

“这丸子看着不错，来两串！”

“娃娃，给我孙儿来个那个带糖的套儿！”

之前的老食客闻讯赶来，熟稔地跟陆舒打招呼：“小老板娘，可算又开张了！这新花样闻着就香，快给我来一碗！”

陆舒笑语盈盈，手脚麻利地装碗算账，声音清脆：“好嘞！李婶子，您的暖心套餐，多加一勺汤！王大叔，您的鱼丸，小心烫！”“丽哥儿，你的汤，拿稳啦！”

一位带着丫鬟的小哥儿公子被香气吸引，犹豫着是否要尝试这市井食物。陆晏舟见状，上前温言介绍，声音清越，态度从容：“公子可尝个鲜，这汤底是用大骨精心熬制，食材干净新鲜，冬日里用以驱寒最好不过。”他那俊朗的相貌和温雅的气度，让人顿生好感，那位公子红着脸要了一份基础套，尝过后亦是点头称赞。

陆溪成了最佳“促销员”，他端着个小碗，自己吃得津津有味，那小模样看得旁人也馋了。他还学着姐姐的样子，用稚嫩的嗓音叫卖：“热乎乎的关东煮，好吃不贵嘞！”

陆晏舟则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客人之间，时而介绍菜品，时而维持秩序，他那锻炼后更显挺拔的身姿和始终挂在脸上的温润笑容，本身就是一块活招牌。许多路人，尤其是些大婶大娘，看他这般品貌出众的秀才郎在此帮忙，都忍不住多买几串，顺便夸他几句。

从巳时到酉时，店铺内外人潮不断。准备的食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铜钱哗啦啦地落入钱箱。陆舒算盘打得噼啪响，陆溪跑前跑后帮忙递碗收钱，小脸兴奋得通红。陆晏舟则不时补充汤底和食材，确保供应。

直到华灯初上，最后一位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兄妹三人才得以喘息。关上门，看着满地的狼藉、堆积如山的待洗碗筷和那沉甸甸的钱箱，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喜悦。

粗略一算，这开业第一天，竟有近八百文的净利！堪称盆满钵满！

兴奋过后，现实的疲惫感汹涌而来。陆溪几乎是一沾椅子就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枚没来得及放好的铜钱。陆舒揉着发酸的手臂，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和店面，既开心又发愁：“哥，生意比我们想的还好，可光靠我们三个，怕是撑不了几天。尤其你还要分心书院。”

陆晏舟看着妹妹疲惫却闪着光的眼睛，点了点头，他早已考虑到这一点。“舒儿说得对，我们必须请人帮忙了。看今日这情形，往后只怕会更忙。”

陆舒闻言，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蹙起秀眉：“请人是好，可我担心……万一请来的人手脚不干净，或者干活不利索，反倒添乱，甚至把咱们的汤底方子泄露出去怎么办？”她小小年纪，经历变故后，思虑比同龄人周全许多。

陆晏舟赞赏地看了妹妹一眼，她已经开始从经营者的角度思考问题了。“你的顾虑很有道理。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他沉稳地分析道，“一是请志叔帮忙留意，看看附近有没有口碑好、手脚干净、家境清白的妇人或半大孩子，知根知底更放心些，可以先请来做短工，帮忙洗碗、收拾、跑腿。二是，”他顿了顿，“我们得空再去人牙子那里看看，挑一两个老实的，签下活契甚至死契。”

“卖身契？”陆舒微微睁大眼睛。

“嗯。”陆晏舟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有卖身契捏在手里，律法和规矩上我们就占着理，一般人不敢轻易造次，能省去许多麻烦。尤其是接触核心汤底和钱款的岗位，用签了契的人更稳妥。当然，我们也不会苛待他们，只要本分做事，工钱和待遇都不会差。”

陆舒仔细听着，觉得兄长考虑得极为周全，既解决了人手问题，也最大程度规避了风险。她用力点头：“哥，我听你的！那我们明天就先跟志叔说说，过两日店里稳定些，我们就去人牙行看看。”

“好。”陆晏舟看着已然有了小掌柜风范的妹妹，心中欣慰。

回到“绵竹”小院，陆舒仔细地将铜钱清点入库，陆溪早已累得趴在桌上睡着，嘴角还带着笑。陆晏舟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踏实与希望。店铺顺利开业，生意火爆，弟妹成长飞快，学业亦未落下，就连应对人手短缺的问题也已有了清晰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