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沈砚辞与叶荷带着几名侍卫沿着主街缓步慢行，二人边走边暗中观察城内的粮行行情。

一名侍卫归队，悄然跟在了沈砚辞的侧后方，压低了嗓子说道：

“顾怀安在永宁县扎根多年，生意盘根错节，几乎垄断了县内大半的粮食买卖。属下方才按照大人的吩咐在另一条街市上悄悄打听，据本地的粮商所说，近半月县里粮价浮动得厉害，散户的粮食根本不愁卖，只要有粮，便能被人以高于市价的价钱全数收走，近来街市内已然少见自行兜售的摊主了。”

沈砚辞的目光扫过街边几家门庭冷清的粮铺，眸光微寒。

“走吧，百闻不如一见。”

叶荷心底发沉，她抬眸看向街市前方那个最大的粮栈，置于身侧的手掌微微发抖，越是靠近，心头翻涌的恨意便愈发得难以压制。便是这些个逐利忘义的小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置国家危亡与边关数万的将士于不顾，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感受到身畔之人愈发加重的气息，沈砚辞侧头看去，仗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不动声色地握住叶荷的手，叶荷气息微滞，心下奇异的平静了些许。

“放心，有我。”

男人的手掌宽厚温热，叶荷闭上双眼缓和心神，再次睁眼之时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宁静。

二人缓步走到街头规模最大的粮栈门前，门楣上悬挂着“怀安粮行”的黑漆描金牌匾，门口车马往来不息，搬运粮食的伙计们步履匆匆，瞧着生意自是极为红火的，这便正是顾怀安名下的主营粮行，也是他收拢民间粮食的主要店铺。

沈砚辞先是抬眸扫过牌匾，转而侧身看向叶荷，刻意压低的声线温和而又笃定：

“我们今日的身份便是外地的粮商。”

叶荷微微颔首，眉眼温婉。

“好，你只需安心扮作东家即可，不必费心细节。”

自盛京至方州，如此一路走来，沈砚辞与叶荷早已磨合出了极高的默契，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怀安粮行内，店里的伙计最是精明，见得人多了，光是上下打量一眼便知来客的身家不低，自是要殷勤接待。

沈砚辞挑了挑眼皮，踱着步在堂内转了一圈，随后目光定格在了接待的伙计身上。

“听闻永宁县的粮价公道，货品上乘，本公子要的量大，不知贵行现下可有充足现货？”

伙计闻言，眼睛一亮，弓着身子连声应道：

“有的有的，本店货源充足，不知客官想要多少？”

沈砚辞将堂内的货架扫了个遍，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很多，去寻你们管事的过来。”

伙计暗自咬牙，心说难得来了个大户却捞不着油水，纵使不大甘心但也不敢驳了贵客，只得应了声。

“那，您稍等，小人即刻通报管事前来！”

说完了话，伙计一溜小跑到后院寻管事的去了。

不多时，自里间走出一名中年男子，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色黝黑，身形却很是富态，一身绸缎短褂配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浑身透着生意人的圆滑与市侩。此人正是顾怀安手下的大管事赵奎，永宁县内所有粮食收购、转运及商户对接等事宜，尽数由他一手打理，是顾怀安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当下最易突破的切口。

赵奎上下细细打量了二人一番，见二人的衣着和气度，绝非是寻常的小商贩，当即收敛了散漫的姿态，上前拱手笑道：

“在下赵奎，是这间粮行的管事，不知二位东家打算收多少粮食？”

沈砚辞适时地露了个笑脸出来，拱手回礼。

“在下姓陈，家中适逢新铺开张，原先的供货货源很是吃紧，此次初步打算收千石粗粮、五百石细粮。若是这批货品质量过关，待销路铺开后，便可长期合作。”

这个数量不大不小，恰好贴合了外地中型粮商的进货体量。

赵奎的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一双豆大的圆眼滴溜溜地来回转动，态度也愈发地热切起来。

“东家尽管放心，我们怀安粮行是永宁县的头号粮商，货品储备充足，粮食品质更是市面上顶尖的，定然不会让二位东家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