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波再加上受寒,范景行此时早已疲惫不堪,见这汤药有效,嘱咐几句后便回了客房歇息。
“沈小子用了药眼下需要静养,叶娘子也回去歇息吧。”
叶荷看了看沈砚辞,见沈砚辞点了点头,她朝着吕医师颔首后道了声辛苦,随后便与薛蛮也回了客房。
。。。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龙武军的将士每隔一个时辰便围着官驿巡防一次。正值轮值交替之时,一道黑影轻巧地翻入院落,落地无声,正是连夜赶路而来的沈砚辞的贴身护卫--宋萧。
宋萧行到一处客房前,抬头看了眼房门顶上不起眼处悬挂的红色布条后抬手轻叩三下房门,不多时,屋内烛火亮起。
宋萧推门而入后反手阖上房门,快行几步走到榻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线压得极低:
“公子,属下已办妥京中事务,前来方州复命。”
沈砚辞微微颔首并未追问,他目光沉静,转而问道:
“朝中这几日局势如何?”
宋萧垂首回话,条理清晰地禀报朝中动向。
“近日朝堂并无大事,唯独大皇子与三皇子的争斗愈演愈烈,两位皇子眼下正全力争抢明年春季科举的主事之位,各自拉拢朝臣,圣上对此并不阻拦,依旧照例纵容两方势力争抢,局势也愈发微妙。”
他顿了顿,继续低声道:
“另有一桩私事,三小姐近日查出怀有身孕,何府上下对外并未言说,只同府上通了信,说是待时日稳固后再行公示。”
沈砚辞的神色未起半点波澜,语气平淡无绪。
“知晓了。”
他与这位胞妹本就情分淡薄,二人素来疏远,对于沈清佳有孕一事沈砚辞并未放在心上。
二人又低声交谈片刻,宋萧将京中各方势力的细微动向和朝臣站队情况逐一细说,沈砚辞静静地听着,偶尔开口吩咐几句敲定后续布局后,宋萧才抬目看向沈砚辞包扎的手臂,眉宇间的担忧之色渐渐拢起。
“公子,您的手臂...”
沈砚辞垂眸看了看,不甚在意地说道:
“无妨,有人不想让我回去罢了。”
“属下来的晚了。”
沈砚辞笑了笑,言语间更多了分豁达。
“不晚,你来的时间刚刚好。”
宋萧不明所以,还是恭顺地退出屋子,纵身跃上屋顶隐于暗处护卫。
一夜安稳休整无话。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沈砚辞休养一晚后精神好了大半,尽管身形依旧有些虚弱,却已是无碍行动。
众人早早地起身汇合,范景行睡足一觉也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打趣说今日定要查出粮草被劫案的真正端倪,绝不空手而归。叶荷与薛蛮皆是一身利落男装,身姿挺拔清爽,看着突然现身的宋萧,叶荷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你来了。”
宋萧微微点头回礼,神色淡然无波。
“叶娘子安好。”
薛蛮素来鲜少见宋萧现身,此刻突然多出了一人,她的眼底满是诧异,忍不住好奇地将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一旁的范景行见状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意,他磨了磨牙,快步上前揽住宋萧的肩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语气熟稔地调侃道:
“你小子倒是厉害,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们一群人日夜守着伺候景瑜,你倒好,悄无声息地就冒出来抢风头。”
宋萧闻言也是微微一怔,素来冷硬淡漠的神色里多了一丝细微的错愕,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接话。叶荷看着范景行这副打翻醋坛子的模样,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笑意,默默立在一旁看戏。
范景行见他不语,更是来了兴致,轻轻的拍了拍宋萧的肩头,酸溜溜地继续说道:
“平日里半点人影瞧不见,一到立功露面的时辰就准时赶到,宋护卫这算盘打得未免太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