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老旧的木门被人拉开,王大娘子率先进了门,紧随其后的是吕医师。
“娘,吕伯伯来了。”
叶荷向吕医师熟稔的打了个招呼,她从前身子骨极差,一直由吕医师为她诊治。
“娘请了吕医师来替你瞧瞧身子。”
吕医师上前几步走到床榻边上,伸手将药箱放在脚下,黄嬷嬷极有眼色的搬来了一把凳椅,吕医师便坐了下去,满脸慈爱的看向叶荷。
“可是有哪里不适了?来,老夫为你把个脉。”
叶荷乖顺地将手腕露了出来,吕医师三指把上脉搏,低垂着眸子细细感受手指上的脉动。
“换只手腕。”
叶荷从善如流,换了另一只手过来。
吕医师细细把了脉,又让叶荷张口看了舌苔和喉咙,抬手翻看叶荷的眼睛,随后翘着胡子冷哼一声。
“哼!一股迷香味儿。”
站在一旁的王大娘子轻叹一声,
“哎,果然如此。”
吕医师弯腰自药箱里翻了个青色长颈瓷瓶出来,拔开瓶塞倒了粒药丸递给叶荷。
“别咽,在舌头下含着。”
叶荷一阵心惊,伸手拿起药丸含在舌下,一股清凉微苦的味道直冲头顶。自己中了迷香?怪不得困倦的睁不开眼睛。只是,她又是何时中招的?叶荷忽然想起在灵木寺闻到的那阵甜腻的香气,心下了然。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大娘子无需忧心,这类迷香损不了身子,老夫的一颗清心明智丸便足以。”
王大娘子紧绷的脸此时才缓缓舒展开来,拿着帕子沾了沾泛红的眼角。
“无事便好,近来我儿受苦了,一桩桩一件件的破事没完没了。”
叶荷朝着母亲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她口中含着丸药,不方便说话。
看完了叶荷的诊,王大娘子让黄嬷嬷奉上了一份丰厚的诊金,吕医师背上药箱出了屋子,一眼便瞧见了院子里站的笔直的两棵人形树桩子。
“哎呦,你们两个臭小子直挺挺的立在这里作甚?”
范景行瞧他出来,立时便换上了一副笑脸,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上前去,一把接过吕医师背着的药箱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瞧您说的,这禅院里也没个坐的地方,像我与景瑜这般的谦谦公子总不能席地而坐吧。”
吕医师斜着眼瞥他,口中轻哼几声,下巴上的胡子也跟着一翘一翘的。
“你小子定是有所求,原先也没见同老夫如此献殷勤,说吧,你想要什么?”
范景行摇摇头,朝着沈砚辞的方向努嘴,意有所指。
“有所求的应当另有他人,不过......您老要是心疼小侄,把您那些个养气强身的药丸子给小侄来上几瓶,也不是不行。嘿嘿,近来小侄总是睡不安稳,进的也不香......”
吕医师抬手一个弹指敲在了范景行的脑门上,气得破口大骂。
“当饭吃呐!还给你几瓶子!老夫观你面色红润,眼含精光,这分明是精力过剩,哪有半分体虚气弱的模样?”
吕医师吹着胡子瞪圆了眼,指尖还带着方才弹指的力道,恨铁不成钢地又虚点了点范景行的额头。范景行吃痛缩了缩脖颈,嬉皮笑脸地往后退了半步,口中还小声嘀咕着。
“您老这眼神可不济事......”
恰在此时,一道清隽身影缓步上前,正是沈砚辞。他身姿端方,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对着吕医师行一礼,态度谦和,礼数周全。
“吕伯,劳您辛苦,方才可是替叶娘子诊了脉?不知她的身子......可有大碍?”
沈砚辞声线温润,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怀,眉宇间藏着淡淡担忧。吕医师抬手慢悠悠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一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闪过几分别样的精光,他微微颔首。
“放心便是,叶娘子的身子康健得很。”他语气笃定,目光扫过神色恳切的沈砚辞,又淡淡开口细说。
“虽说吸入了少许的迷香,面色略显疲态,但她气血平顺,脏腑调和,脉络也通畅,并无虚郁损耗的里象。老夫给了她一颗药丸子,再辅以休憩,那点子残存于体内的零星药性也就散了。”
沈砚辞闻言心头微松,眉宇间的郁结瞬时便散去了大半,他微微颔首,再度对着吕医师郑重一揖:
“多谢吕伯费心诊治。”
吕医师闻言面上漾起一抹笑意,不着痕迹地侧过目光轻轻拱了拱身侧范景行的肩膀,又悄然朝着沈砚辞眨了眨眼,最后余光淡淡扫过身后的禅房,递去一记隐晦的眼色。范景行心思剔透,瞬间便接下了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当即抿紧唇瓣抬眼回望吕医师,微不可察地轻轻点头。
吕医师见状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嘿!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