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来的范景行正蹲在禅院门外的一棵老槐树下,心里如同猫挠一般的不安定,
“这个夯货莫非是要当着王大娘子的面上提亲吗?这...王大娘子不会将人打出来吧......”
范景行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既兴奋又带着些许的担忧。兴奋的是好友终于迈开了娶妻生子的第一步,担忧的是如此无礼行径恐惹得王大娘子不悦,头一步便掉到了坑里。
正在范景行胡思乱想之时,宋萧带着吕医师到了。
“嘿,范小子,蹲在那作甚,树上还能掉金子不成?”
吕医师笑呵呵的看向范景行,语气里满是揶揄。
范景行思绪被人打断,暗自恼怒,只是当他抬头瞧见了来人,那点子不痛快便立时烟消云散。
范景行赶忙站起身来小跑过去。
“这边都火烧眉毛了,您老还有心思调侃我,真是愈发的为老不尊了。”
吕医师板起脸,抬手对着范景行的脑门敲了过去,范景行疼的呲牙咧嘴。
“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忙完了再教训你!病患在哪,快带老夫过去。”
范景行揉了揉被敲痛的脑门儿,嘿嘿一笑。
“就在禅房里,这就带您过去。”
门口的侍卫自觉地让了路,范景行带着人进到院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大娘子,吕医师到了!”
话音刚落,禅房的门便被人大力的推开了,王大娘子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一副心安的表情。
“劳您辛苦走一趟,府中下人受了重伤,全托付您的圣手了。”
“大娘子无需客气,老夫收了诊金,治病救人即是本分。”
王大娘子并不多言,只抬手引着吕医师进了受伤下人的禅房。
“您这边请。”
沈砚辞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范景行的身侧,范景行微微侧身将沈砚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唇角轻扬,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你小子...想从你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不是易事,我来猜猜啊,你同王大娘子撂了底,王大娘子三言两语的便将你打发了去... 我可是猜对了?”
沈砚辞......
“无聊。”
范景行乐不可支的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
“哈哈哈!咱们两个一同长大,瞧你一副臊眉耷眼的模样,定是所求之事没成。”
沈砚辞极为难得的抬手摸了摸脸,狐疑的看向范景行。
“有那么明显?”
范景行笑的前仰后合,看热闹不嫌事大。
“哈哈哈,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我不同,那么多年日日看你的脸色,这点子不同自然瞒不过我!”
沈砚辞并不恼怒,而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范景行见他苦恼,缓缓收了笑,转而又轻拍沈砚辞的肩膀,开口说道:
“道阻且长,徐徐图之吧。”
二人至此便歇了话,只等着吕医师出来。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吕医师背着药箱走出禅房,身后还跟着王大娘子。
“老夫已将这几人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其余几人倒还好,只是那位上了些年纪的伤势颇重,暂时不可移动。还有,老夫方才留给您的是上好的金疮药,再配上老夫开的方子,只要今晚那人不发高热,老夫可保此人能留下性命,若是发了高热,便只能看他的命数了,不过,那条膀子便算是彻底废了。”
“有劳吕医师。”
“大娘子心善,当下有您这样的主母,是他们的造化了。”
王大娘子苦笑一声,这些人为了她们母女两个拼上了性命,尤其是车夫老方,她又怎能冷着心眼看着他们去死。
“人命不分贵贱,没什么不同的。吕医师,小女叶荷眼下就在边上的禅房里,还得劳您再去看看。”
吕医师点点头,王大娘子便带着人去了叶荷的禅房,站在院中的沈砚辞闻言脚下步子一动,当即便要跟过去。王大娘子如同心有所感一般扫了沈砚辞一眼,沈砚辞便尴尬的定住了身形。范景行瞧得热闹,口中半是感慨半是揶揄的喃喃道:
“道阻且长啊......”
禅房内,叶荷听到了范景行嘹亮的嗓音后便知晓沈砚辞来了,她心中一喜,便想要起身出去。
“咳咳!小姐方才醒了没一会儿,此时还不宜走动。”
叶荷身形微顿,抬眼看了看黄嬷嬷慈爱的笑脸,便退去了见人的心思。方才黄嬷嬷突然走进禅房叫走了春华,随后便站在床榻边上守着叶荷,叶荷也不好让她出去,便随她去了。
叶荷靠在床榻上,一颗心早已飞了出去。她与沈砚辞已经好些日子未曾相见了,打从上次梦魇清醒过后,母亲便在她的院子里增派了下人,平日里叶荷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自己的院子。母亲日日都来院子里陪着,有意无意的切断了叶荷与外界的联系。泰奉楼的生意有秦掌柜看着,她自是放心,只是沈砚辞那边的消息,她竟是半点也不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