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有请。”

侍女不容拒绝的为张玉岸引路。

跟随侍女来到公主面前，眼前的女人更加清瘦，看到张玉岸时眼中才有了一丝明亮。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低着头不敢抬头的样子极尽人臣之礼。

“张大人这么晚出去是有什么事吗？”瑞安看着窗外问。

“回公主，在下无事。”

“无事?”瑞安看向跪在地上的人，“那就陪陪本宫吧，刚好本宫也无事。”

跪着的人心中不安，长公主未让他起，他便不能起也不能走。

“下官愚钝，不知长公主何意。”

“张大人聪颖，今日就留在这里，免得让外面的鬼怪给吃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今日他出不去这深宫院围，他想做的事也不可能做到。

“长公主高瞻远瞩，下官也是为国为民。”

“本宫一介妇人，自然比不得张大人胸怀天下，身为长公主难道本宫这里还留不得张大人这一时半会？”瑞安怒目圆睁，自从十六岁之后她便少有这般发怒的时候，偏偏这个张玉岸不知好歹。

就在张玉岸心中挣扎之时，一位女官从殿外匆匆走进来，绕过跪在地上的张玉岸，在瑞安耳边言语了几句。

修者耳力惊人自然听到了，“禀公主，安国侯饮鸠自尽了。”

不顾礼仪猛然抬头看向瑞安，见事已成定局瑞安心神安定了下来，“你们都退下吧，本宫与张大人有事相商。”

宫娥女官悉数退下之后，才看着那少年震惊的脸，“伴君之侧处处如履薄冰，这天下还在皇帝手里。”

从凤椅上走下委身跪坐在张玉岸身侧，伸手抚上低着头的孩子，“本宫也是为你好，玉岸，莫要丢了性命。”

“公主大恩，玉岸谨记。”低着头张玉岸重重一拜。

许久不曾落泪了，瑞安看张玉岸着一拜眼中竟湿润起来，吩咐宫人们送张大人回房。

失魂落魄？

这是古里看着张玉岸此时的想法，化为小狐狸凑进坐在床沿发呆的人的怀里。

“真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回神之后摸着怀里的狐狸口中喃喃自语，就算提前告诉自己，他也无力回天。自以为是的聪明，别人眼中的愚钝。

“瑞安对你很上心，”狐狸扬起头，“别辜负了。”

“好不容易保住这条命自然要珍惜。”笑着继续抚摸怀里的狐狸，“这样的皇帝……”不如提早换人。

两年来他看多了不必要的死亡，不管是安泰宫还是司天台。

朝廷里的元老忠臣一个接一个的被罢职、死去，宫闱里瑞安身边一个接一个死亡的宫娥、女官，都只是触犯了那人的不悦。

现在就连韬光养晦的安国侯也免不了一杯毒酒，自己这条贱命还是在女人的羽翼下被保住。

“不如让姬赭上位，”那五条尾巴一扫张玉岸的下颚，“也好过现在。”

“姬魏气数已尽早晚的事。”如果安国侯死之前他还想保住这江山，那么现在不如尽早更替，遥想与安国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如不是钱、宁二人，想必后面也不会误会横生，过了许久才成为朋友。

“贱人！”

一巴掌重重的挥到瑞安脸上，承受不住的摔倒在地，安静的捂着自己的脸，嘴里的血腥味已然漫延，她看着气急败坏的皇帝，眼中的冰冷就如她在皇帝怀里时一摸一样。

“说！你把张玉岸那小子留在宫里说了什么？”

已然觉得自己的女人被染指，那是他最不能容忍的，这个后宫，这个天下都是自己的！

“没说什么，让他小心别死了。”瑞安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那天你不是和我一起看的真真切切吗。”

“呵！”皇帝冷笑一声，“贱人！你当真是个贱人，那贱种你也好意思说，你和那侍卫私通的腌臜物处死已然是仁慈。”

“私通?”瑞安看着皇帝冷笑，“哈哈哈哈哈，私通?整个皇宫，能和我私通的只有陛下您，那个侍卫不过是皇后娘娘要杀我的物件，你居然也信，哈哈哈哈哈哈。”

“那又如何？我不是说了那孩子不能有，你居然偷偷留下。”皇帝甩袖坐下，如不是那孩子与自己和瑞安如此相像，他早就杀了张玉岸。

“多说无益，”瑞安蜷缩在躺椅之下，“你大可把他也杀了。”

“哼！你当我不敢?”皇帝眯眼。

“陛下当然可以。”瑞安深吸口气，只不过自己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

又是这一副不食烟火的清冷样子，皇帝真是又爱又恨气急之下拂袖而去。

花园里与古里一同隐身的张玉岸透过窗户将一切映入眼帘，古里挑眉拉了拉张玉岸才将人带离安泰宫。

“张大人不当值了？”出安泰宫后见张玉岸未向司天台而去便随口一问。

摸摸小狐狸的头笑道，“不当了，反正也无意思。”

“这青天日的，去哪里？”古里缩缩头，又不是狐狸模样头发都要乱了。

“哪里都不去。”又或者去哪里都可以，捏碎了君青子递给自己的消息。

当初选了瑞安这里做自己与君青子交换行信息之地，无非时这宫里除了皇帝其他人一概不来，看似守卫森严其实冷冷清清，就连皇帝夜宿也就只带个吴内侍。没想到，今天就让自己看了出好戏。

瑞安的事皇后娘娘自然是知道只是无暇顾及，最近总是做梦并且都是同一个，这吓坏了皇后娘娘，以至于连平常侍奉太后抄经的事都放下了。

今日珞妃又在为皇帝熏香祛疲，皇帝揽过珞妃心里十分舒适，比起那些个争宠的，安分守己的珞妃可是让他舒心不已。

“陛下近日可是太累了，臣妾都心疼了。”珞妃担忧的模样让人又心疼又心喜。

“心怀天下那有不累的。”皇帝搂紧了珞妃，心里自然无比满足。

“陛下心系百姓，怎么没见那些大臣们有陛下这般心怀，珞儿没见陛下何时有不累的时候，也只有赭儿替陛下打了场胜仗回来。”

珞妃从皇帝怀中出来，跪坐在一旁为皇帝锤腿。

“朕知道你乖，说到赭儿也就他最省心。”皇帝想了想其他的儿子，心里多少有些失望，无非都是看着那个太子之位去的。

“陛下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免得累坏了龙体。”珞妃说着又是担心又是撒娇的，把皇帝哄了个心欢。

是夜，张玉岸从珞妃殿后隐入夜中，皇后娘娘又闻到一阵淡香，与那院里的月季一样让皇后娘娘一阵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