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天台已有两年多,张玉岸每次都是被五尾的狐狸给压醒的,今早自然也不例外,把狐狸继续盖在被子下面,第一件事便是给囡夫人请安。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吗?张玉岸想问是不是琏每次都是这样,不知道琏现在是什么样子。
等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压下心底时已然到了司天台,已然是春分时节,不知是不是错觉,张玉岸发现只要在冬季御吟的状态就很不好。
“给夫人请安。”
站在帐幔外张玉岸恭敬的一拜,这两年多来,不说囡夫人这人如何,单就对于教导自己这一点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以至于自己现在修为大涨,如果自己当初还是一个琴心初期现在自己以到腾云后期,离结婴不过一步之遥。
“玉岸你进来。”
平常若无事囡夫人一般都是不怎么管自己的,除非自己在修习中遇到难题,也是自己主动去问。
“是。”
来到囡夫人床边囡夫人脚下是螭耳云纹盆,而盆里张玉岸只是瞥了一眼便已经冷汗直冒。
这是……抬眼看向囡夫人,张玉岸心已是七上八下,什么可怕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难道囡夫人已经放弃了琏?是要琏去死?还是囡夫人又有什么把戏?每一个都让人一阵阵的冒冷汗,明明知道现在整个修仙界都在找琏,她怎么……
“你说,他是叛徒吗?他可是我身边寥寥不多见过琢儿的。”囡夫人镇定的看着盆里的景象。
“小子不知。”
盆里的颜朗还是那么一派高傲冷漠的样子,与自己的师父君青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知?不知就算了,由他去吧。”语罢轻拂衣袖盆内的景象已然消失,“玉岸这几日我看你进步不错,这个给你,我最近精神不济教导就让墨瑛担任。”
说完囡夫人挥挥手张玉岸就带着囡夫人给他的一本功法和一身的冷汗退了出去,御吟看张玉岸出来便指了指门外。了然的点点头,看御吟随后放下笔,两人一同出门到了荷池旁。
“御大人有何事?”张玉岸已经对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美人无感了,哪怕他再美时常都会让张玉岸觉得脊背发凉,尤其他的狼崽对他形影不离。
“最近朝廷有些事想问问张大人的看法,”说着一指荷池旁的石桌,两人便坐了下来。
“御大人指的是安国侯?”这个根本不用猜,现在安国侯惹怒皇上已然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朝廷里的元老大臣都为安国侯求情,但是皇帝依旧是在震怒中。
“没错,不知道张大人有什么看法?”
“御大人简直调笑在下了,八皇子在外大败外敌之后理因论功行赏,但安国侯欲阻之,还列出八皇子的种种不寻常,惹怒了圣上不是御大人与夫人的手笔。”
虽然自己修为低下但不表示自己就是傻子,姬赭一个不受宠的冷宫皇子何德何能到边关半年就能打败外敌,更何况那些将士可都是景王的人。
“张大人哪里话,如果不是安国侯大人当初在陛下面前大骂于我,我也不能这么容易就向陛下求得让贤王外出征战的机会,当然这也不是安国侯大人一人的手笔,也有张大人你与安国侯暗通曲款的功劳。”御吟向张玉岸挑挑眉,说的一派风轻云淡。
“既然如此御大人是何意?”张玉岸有心保姬魏江山万事荣昌,但是奈何受制于人。
“就是让大人给我出出主意,安国侯惹怒圣上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不过我听圣上可是有意对安国侯欲杀之而后快啊,这怎么才能让国安侯安心的去死。”
张玉岸几乎攥紧了拳头,“御大人足智多谋还需要我一个中郎将出主意。”
“张大人深得夫人喜爱,过不了多久我都该叫你少爷,自然要虚心请教的。”一再挑战这张玉岸,御吟笑看这小子忍气难发的模样。
“御大人言重,此事恕在下才疏学浅。”一拱手张玉岸立马起身离去。
目送张玉岸离开之后御吟收起脸上笑容,夫人的心思说好猜也好猜说不好猜也不好猜。
从来没想到还能见到张玉岸,显然,深夜造访安国侯还直取内寝,还真不那么光明正大。
“侯爷。”张玉岸行礼之后,再看安国侯已是不复往日神采,眼下乌青已是深重,面色苍白如纸虽然已是春分,在这深夜依然身着一身薄衫更现清瘦单薄。
“没想到还能见到张大人。”原以为长公主与御大人对于张大人的偏爱是不可能让张玉岸再趟浑水,没想到时隔一年多还能再见。
“侯爷在下此番来次只为向侯爷提个醒,司天监大人欲要侯爷性命,烦请侯爷早做打算。”
“张大人……”安国侯笑着摇摇头,“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在下这条命已然是囊中之物,并不是御大人要我命便能要的,是君要臣死。”
“可是……”
安国侯打断了张玉岸,“张大人天色不早还请回吧。”
看着老管家送客之后,安国侯长出了口气,伴君如伴虎处处如履薄冰,常想能保这姬魏千秋,没想到此生还未过半大志就以夭折,不过尚有一番幸事聊以慰籍,此时恩情他来世再报。
“御大人您不该让张大人冒险。”安国侯叹息。
白衣人从屏风后在慢慢走出,“张大人有手有脚岂是我能拦得住的。”
“这样,长公主殿下也保不住他。”
“那也是他时候到了。”
“御大人费心了,真如大人所言那我当真该死,免得看这江山飘零流落之像。”
“现在走还来的及,武王殿下还在边关。”
“御大人哪里话,”安国侯摇摇头,“在下定当安心赴死。”
安国侯礼送御吟出门,门外颜朗早已驾车等候。
翌日——
古里坐在梁上看着张玉岸当值,夫人对张玉岸未免也太过上心,只可惜他的心终究不在这里。
“哎!”古里张口喊,“你喜欢少爷吗?”
如若不是用了法术,张玉岸几乎要把梁上的狐狸拉下来问问他是不是失心疯,眼看着宫人们来来往往张玉岸只当自己没有听到。
“我很喜欢少爷,你会告诉君青子他就是囹庄的少爷吗?”见张玉岸不理他,他跳下站在张玉岸面前问。
张玉岸还是不理他,古里又张口道,“以前,我们都以为颜朗是囹庄的少爷,因为夫人让御吟教导他。然后夫人收养了少爷,现在又是你。如果现在少爷死了,你不光会很安全,夫人无法还会让你当囹庄的少主。君青子是你师父,你要告诉他吗?”
要吗?为什么要问他,他不稀罕囹庄少主这个位子,也不会因为他们这些无所谓的恩怨去葬送自己发小的命。
“不会。”
趁人不注意张玉岸开口轻声道,虽然很轻古里还是听到了。古里也很怕夫人,庄里没有人不怕夫人,古里是真的很喜欢琢少爷,如果不是陪伴琢长大古里肯定不会理解,少爷其实很害怕夫人会抛弃他,而少爷也不是没有被夫人放弃过……
“你最好不要被夫人放弃,不然就会和那猫儿一样。”古里眯着眼睛微笑。
张玉岸深刻的感受到了夹缝中的不易,且不说猫儿是谁,恐怕这猫儿是没了好下场,如果被囡夫人放弃自己就会小命不保,以君青子对囡夫人的恨来说,他也不会要一个被自己敌人调教过的弟子,不论那边都不是他的归宿,同样,柳琏也是。
“谢谢。”
听到张玉岸的轻声道谢,古里很开心。
而这一切也逃不过囡夫人的眼睛。
当晚古里目送张玉岸出门没有阻拦,红色的狐狸甩着尾巴百无聊赖的在床上翻滚。
只是还未出司天台大门便被拦了下来,是瑞安宫主的侍女,侍女俨然一副如公主所言‘不会说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