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琏一路撒丫子的跑,跑到张家时,张大叔正叼着烟斗出门。转眼一看,柳家小子跑的面红耳赤的。
不自觉的就想刨这小子两下,傻的招人。
“跑啥啊,还早呢,走着。”终究只是拍拍还在喘气的小子的肩膀。
柳琏喘着粗气,点头跟上张大叔。他觉得今天张叔不大对劲,上一次张叔这样,还是因为玉岸读书的钱。
张叔昨晚一晚上没睡,满心都是自家小子回来说的话,上京城固然好啊。这书院的先生有这么看的起自家小子,自己这当爹的也要涨精神,可是,就算这破院子这几亩薄田那也是祖业啊,哪能……哪能说弃就弃啊。
可是……这娃子也说了要打仗,不走,谁知道能不能活着从战场回来。憨实的汉子心中叹了口气,转头看眼柳琏,这娃子自己也放不下啊。
柳琏想大概是张叔和张婶儿吵架了,不然玉岸在书院好好的,也没到要给书院钱的时候,没啥可愁的。
囡夫人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李家媳妇,端了厨房的温粥,转身进了柳大娘的房间。
柳大娘比早上还要费力,囡夫人坐在炕沿给柳大娘喂粥。
“怎能敢劳驾夫人您啊。”柳大娘颤抖着手要去端碗。
收了收碗囡夫人搅了搅粥:“妾身也是个普通的妇人,有什么劳驾不劳驾。”说着将勺子送到了柳大娘嘴边。
柳大娘看了看勺子,再看这个全身是迷的自己未来孙子的托付人,心中掂量之后,还是张开了嘴。
喂完粥囡夫人为柳大娘盖好被子,柳大娘看着灰败的屋顶道:“乡下人家的妇人话多,还请夫人多担待。”
“老君哪里的话,妾身告退。”
张玉岸在家思量再三,还是想去柳家找柳大娘,昨晚跟爹说的晚,今早就没起来也没碰上柳琏,本来想跟柳琏说说,让柳琏和自己一起上京的事,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而且,马上就要打仗了,他不能看着柳琏死。
“娘,我去看看柳奶奶,一会就回来。”张玉岸冲着后院喊了一声。
“唉,你路上小心点。”张婶儿回了一声,心里知道自家儿子是放不下柳家的小子。
拿了点家里刚摘的野菇子,放在篮子里张玉岸就往柳家去了。
一路上,还在想怎么给柳家奶奶说,刚想好说辞便已到了柳家门口。这一抬头就吓了张玉岸一跳,这柳家什么时候有了一位女子,看打扮却是像大户人家的妇人,再一看这女子姿容艳丽与这贫瘠的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心中起疑张玉岸谨慎的打量着女子,“你是?”
囡夫人本来院内准备中午的饭食,听声抬眼,看到院外的人让囡夫人眯了眯眼,还真的像啊。
没回答其疑问,囡夫人先打开了院门,“小哥先请进。”
“在下张玉岸来特来看看柳奶奶,”话音稍有犹豫,“您是?”
“我不重要,”莞尔一笑,“你为何来此才重要。”
自己的确是有事来此,此事也着实耽搁不得,将篮子放在院里的桌上,“怎么称呼?”
扫了一眼那篮子,缓缓开口,“单名为囡,已是妇人。”
“囡夫人,在下张玉岸。”说着一拱手。
让开了路,囡夫人特意嘱咐,“老君在屋里,今日精神头不好。”
看着囡夫人略微沉默,张玉岸点点头向屋内走去,囡夫人目送张玉岸进屋后,神色间微凝,一瞬便恢复如常。
早听见屋外声音,柳大娘这时见张玉岸进来,脸上挤出笑来,拍拍自己的炕沿道:“玉岸啊,来来来,坐这,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柳奶奶最近可好?”张玉岸笑着坐在柳大娘旁边。
拍拍眼前这个讨喜的孩子道:“好好好,就是你瘦了,你娘也没少给你做好的吃,这孩子咋就不长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