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闻言,忙将锦缎包妥帖地收到桌角,起身道谢。魏明转向魏昭道:“哥哥,方才打水时遇见大师兄,说瑞香姑娘带了不少物什来,要交代什么……”他顿了顿,作势苦思,随即急切地拉住魏昭的衣袖,“总之让你即刻过去瞧瞧。”魏昭只得由着他半推半拉地带出门去。
李半用魏明打来的清水盥洗毕,这才得空细看魏昭所赠之物。她的目光最先落在那天蓝色锦缎包上。“魏大哥说此物最合我用,不知究竟是何物?”她心下思忖,双手轻轻展开锦缎。
一抹华贵金辉倏然映入眼帘——竟是柄九寸五分的缠枝莲纹银错金灵芝首环匕。匕首重约四百五十克,形制典雅非常:柄首雕作灵芝状,嵌一颗醒目的红玛瑙;格挡两侧饰以精细的缠枝纹错金雕花,间缀宝石;刀柄以象牙为芯,外包錾刻错金纹饰的银片,工艺精湛绝伦。
李半心中一震。魏大哥怎会将如此贵重之物相赠?她细观匕首形制,绝非凡品,一个清修道人如何会有这般奢华之物?她小心翼翼地用锦缎重新包好,决意待魏氏兄弟回来便立即归还。
再看那青布包裹,她恐其中再有贵重物件,忙解开检视。只见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麻布短衣叠得齐整,旁侧是打着补丁的灰褶长裙。一条靛蓝粗布头巾卷在一旁,底下压着双崭新的麻鞋。最珍重的是一支收在布囊里的木簪——簪身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唯簪头还依稀可辨半朵梅花刻痕。
李半这才松了口气:“这衣物倒是寻常,想来是魏大哥与瑞香姑娘深思过,为免路上惹眼特意挑选的。”虽都是旧物,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鞋子更是特意备了新的。她拈起木簪细看,竟隐隐透出淡雅木质香。
她走到门边张望,院中寂无人声,便想先试穿这身衣裳。刚拿起麻布短衣,一张银票从中飘落。拾起细看,竟是五百两面额!
李半惊疑不定:“是魏大哥所放,还是瑞香姑娘所赠?”回想那日与魏昭谈及当铺时他的从容应答,那般沉稳地让她收起珍珠,说一切已备妥——想必是魏大哥的手笔。可一个清修道人,何来这许多银两?还有那柄华贵非常的匕首……
思及此,李半的眉头不由深深蹙起。烛火摇曳中,她凝视着桌上这两样价值悬殊的赠礼,心中疑云渐浓。
另一侧,魏明将魏昭拉至院中,四下环顾,引他至后院一处僻静角落。魏昭心中以为并无大师兄传唤之事,只静待魏明开口。
魏明确认周遭无人,强压着怒气,低声道:“你怎能将那匕首予她?那是先帝亲赐丈人之物,象征何等意义,你岂会不知?竟如此轻易交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他眼中几欲喷火。
魏昭神色不变,从容应道:“此行艰险,李姑娘并无防身之物,此匕暂借于她傍身,你无需过于激动。”
魏明听他这般解释,怒意更盛:“自我上次提醒你后,你非但未加防备,反倒愈发信她!你我相伴多少年月,你与她相识才几日?她有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