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言明……何事?”李半依旧不紧不慢地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且寻个僻静处。”李文说着,引李半转向后院,在天井处一方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
待两人坐定,李文方开口道:“是这样,李姑娘。我与魏昭需为周边乡民采买后续所需的粮米药材,此番行程,需得一位女眷同行。想着姑娘你恰好也要寻访家人,若得方便,可与我等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打听消息。”
李半听得一怔,疑惑浮上心头,不由问道:“采买粮药……为何定需女子同行?”
李文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那眼神锐利如刀,让李半脊背发凉。
"这个问题有何不妥?" 她心下飞快思索,"古时女子本就深居简出,采买这等抛头露面的事,为何非要女眷同行?难不成带着家眷显得更可靠,便于议价?" 她稳住心神,坦然迎上李文的目光。
半晌,李文才缓缓开口,目光仍紧锁着她,身子前倾,瞬间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当朝女皇君临天下,各地多有女官、女将、女兵。不带女眷同行,路上自然多有不便。"他说这话时,始终死死盯着李半,似要从她脸上读出什么。
"女皇"二字如惊雷炸响,李半心头一震。"糟了,这里竟是女尊时代!我太大意了......" 她暗自懊恼,面上却立即露出被识破的窘态——这倒不用假装,她此刻确实慌了神。
"李道长......"她支吾着,"我、我原是有些懒怠,不想出门,这才故意反问......没想到你这般较真。"她试图用偷懒来搪塞过去。
李文冷笑:"是么?昨日施粥给药时,倒不见你怕吃苦,还要接替魏昭帮忙。方才问话的语气。。。可不像是推托之词。"他目光如炬,直刺李半双眸。
想起王半仙"胆大心细"的叮嘱,李半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实在是昨日只忙了几个时辰,今晨便睡到这般时候,浑身疲乏得紧。一听要出远门办这等大事,本能地就......还望道长莫怪。"说着微微欠身。
李文笑意更冷:"这么说,姑娘是不急着寻亲了?流落在外,不知身在何处,不挂念家人寻你寻得心急?"他眼神玩味,带着几分讥诮。
"道长说的是。"李半迎上他的目光,"是我考虑不周,多谢道长在重任之下还记挂着帮我。"
两人目光交锋,似在无声过招。李文忽然松懈下来,语气一转:"姑娘不必客气。既然觉得这安排妥当,我这就去回禀师尊,今日便把细节定下,也好......早日启程。"最后四字他说得极慢,尾音拖得老长,满是讥讽与得意。
李半心中火起,却不敢表露,只暗自警醒:"谨言慎行!"
李文起身离去,留李半独坐石凳上。"我还没想清楚下一步,他倒替我安排好了。" 她越想越气,"难道真要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