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先带你去把湿透的衣物换下吧。”魏昭体贴地说道,目光礼貌地避开她狼狈的模样。
“好的,有劳魏大哥了。”李半脸颊微热,带着几分窘迫应道。她心里却下意识地想:“从那么脏的溪水里出来,不知道沾了多少细菌病毒,光换衣服怕是不够,得用流动水和肥皂彻底清洗才行……” 可放眼望去,这古代村落哪来的自来水和水龙头?一股属于现代人的卫生焦虑悄然滋生。
她跟着魏昭来到一间厢房。屋子不大,陈设极为简单,仅有两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铜盆置于角落的木架之上。然而屋内收拾得异常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清香,竟与王半仙屋里的气息有几分相似。“许是修道之人常伴香火,连衣衫屋舍都浸透了这味道。” 李半暗自思忖。
“这是我与舍弟暂居之处,姑娘可在此稍作歇息。我去为你打盆清水,再寻套干净衣物来。”魏昭语气平和地说着,并未多看李半,拿起铜盆便转身出去了。
“他生得这般高大魁梧,心思却如此细腻。是这个时代的男子都这般儒雅守礼,还是修道之人格外注重涵养?” 李半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
不多时,魏昭便端着一盆清水回来,腋下还夹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灰色道袍。“这是我们每日煮开、专门备下的洁净清水,” 他特意解释道,“我替你放了些许师尊配置的玲香丹化在水中,此丹有驱疫辟秽、活血暖身之效,姑娘可以放心使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观中皆是男子,只有道服可换。我与魏明的衣衫于你而言过于宽大,这是……大师兄的衣物,虽浆洗洁净,还望姑娘莫要嫌弃,暂且将就。”他放下东西,语速稍快地说完,便又匆匆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他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 李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份因陌生环境和不洁担忧而产生的焦虑,被这细致入微的关怀稍稍抚平。她拿起魏昭放好的道服,“李文的衣服?” 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但形势比人强,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她小心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缝,确认院中道士们都在各自忙碌,无人留意这边,才回身将门闩好。
她开始费力地脱下那身湿透沉坠的华服。“咦?这石头……怎么又不亮了?” 她捏起胸前那块变得黯淡无光的石坠,心中疑窦丛生。她拿起布巾,小心翼翼地用那盆加入了药丹的清水擦拭身体,虽然仍怀念现代的沐浴方式,但此刻这已是能得到的最大安心。动作间,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块时而发光、时而沉寂的古怪石头。
忽然,她似乎听到门外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响动,立刻警觉地抬眼四顾。侧耳细听片刻,却再无动静。“许是自己太过紧张,听错了。” 她自嘲地摇摇头,却也不敢再耽搁,她拿起那套灰布道袍,展开时才发现,这交领右衽的穿法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颇为陌生。她笨拙地比划着,下意识地想将右襟压向左腋下(左衽),试了几次都觉得别扭,系带也弄得松松垮垮,勉强不至于散开。“这古代衣服,穿起来还真是个技术活。” 她无奈地想,只得按照记忆中模糊的印象重新调整,将左襟压向右腋下,才算勉强穿对,但系带依旧显得潦草。没有镜子可供整理,她只能凭感觉,模仿着魏昭他们的样式,将长发尽力束起,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她将自己的湿衣和那方月白纱巾,仔细搭在房内的书桌和木架边缘。外面都是男子,将这些私密物品拿出去晾晒未免尴尬,暂放在魏昭房中显然更为妥当。
“还得尽快找魏昭讨碗符水喝下,方能安心。” 打定主意,她整理了一下这身怎么穿都觉得不得劲的道袍,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