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虽不喜这种迂回的方式，但他信任方凤临的判断。依言将澎湃的混沌魔元极力收敛，只维持着最基本的护体状态，那源于万魔之尊的本源气息变得沉静而深邃。

方凤临同样如此，星辰仙力内蕴，昭华的本源与自身气息交融，变得中正平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们放弃对抗，那些原本充满攻击性的镜面，光芒变得柔和起来，只是静静地映照出他们的身影，不再复制，不再攻击。

他们跟随着冥冥中的法则指引，在无数镜面构成的迷宫中穿梭。

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时而映照出仙界盛景，时而显现魔界烽烟，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些他们记忆深处的片段——玄冰炼狱的孤寂、万象司的鸡飞狗跳、流波仙山的惨烈、寒冰绝狱的决战……这些镜面，仿佛能映照心象。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面与众不同的巨大主镜。

这面镜子如同水银般缓缓流淌，镜面中央，是一个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漩涡。

“出口，或者说核心，就在那里。”方凤临笃定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了那水银般的镜面之中。

仿佛踏入了一片纯粹的法则之海，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法则碎片游鱼般在他们身边穿梭。

这里，是来自三界各处，乃至界外的法则沉淀之地。

“小心！”陆天低喝一声，混沌魔元自主护体，将几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法则碎片弹开。

这些无主的法则碎片极具侵略性，若被其侵入体内，轻则道基受损，重则被同化，成为法则的一部分，失去自我。

方凤临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的星辰仙力在如此庞杂混乱的法则海洋中，如同风中残烛。但他没有慌乱，再次引动了昭华的本源。

那蕴含着星辰秩序与某种特殊权限的本源力量，与这片法则之海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一些较为温和的法则碎片，在接触到这气息后，竟主动环绕在他身边，仿佛朝拜。

“此地或可助你我锤炼力量，甚至补全残缺。”陆天眸中精光闪烁。

他的混沌魔元包罗万象，但这些法则碎片中蕴含的一些极端、偏门的法则，正是他目前所欠缺，能让他混沌魔元的“混沌”特性更加圆满。

而方凤临若能在此地感悟，对其掌控星辰法则、理解昭华传承也大有裨益。

风险与机遇并存！

两人当即决定，借此良机，进行一场凶险的洗礼。

陆天主动放开部分防御，引导那些与自身魔元属性相合，或能补全短板的法则碎片融入己身。

混沌魔元如同磨盘，将这些碎片碾碎、吸收、融合。

过程痛苦无比，他的身体时而覆盖冰霜，时而燃起虚幻火焰，时而变得沉重如山，但他死死咬牙支撑，魔尊的意志坚不可摧。

方凤临则更加谨慎，他主要引导那些与星辰、空间、守护相关的温和法则碎片，以昭华本源为引，星辰仙力为炉，慢慢炼化、感悟。

他的神识在法则的海洋中徜徉，对周天星斗的运转、空间的折叠、乃至万物平衡之道，都有了更深的理解。眉心的星辉印记愈发璀璨，仿佛真的蕴含了一片微缩的星空。

时间在这片法则之海中失去了意义。

当陆天终于将最后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黑暗法则碎片强行融入混沌魔元，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却又蕴含着无穷生机。

重塑之身的力量彻底稳固在太乙魔尊巅峰，只要回归本体，便能窥探更高境界。

方凤临也缓缓睁眼，眼中有星河生灭，周身气息圆融通透，虽境界未提升，但对力量的掌控、对法则的理解，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昭华本源的融合更加紧密，一些之前无法触及的传承记忆与秘术，也隐约向他敞开了大门。

那面水银主镜再次出现在前方，漩涡依旧旋转，但带给他们的压力已小了很多。

“该离开了。”方凤临道。

两人调整好状态，再次携手，毅然踏入了那最终的镜面漩涡。

光芒一闪。

预料中的空间转换并未立刻到来。

他们出现在了一个纯白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一片虚无的白。

而在他们面前，悬浮着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一面刻着周天星辰，一面刻着混沌云纹，中心则是一个古老的文字——“契”。

一个浩大的意念，直接传入两人脑海：“能过‘映心镜湖’，受‘万法洗礼’而不迷失本性，可见尔等心志。此乃‘归墟之契’，持之可自由出入归墟外层，亦能感应秘境深层入口。然，欲探本源之秘，需承其重，解其惑。”

“三界失衡，本源躁动。巡天之意，非为净世，实为取而代之。”

“归墟之秘，关乎存续。缘至之日，自见分晓。”

意念到此消散。

那枚“归墟之契”令牌，缓缓飘落到方凤临手中。

内容不多，但信息量巨大，巡天御使的目的，果然是取代现有三界本源！而归墟，似乎与对抗这种取代有关。

两人还未来得及细想，纯白空间开始消退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

当视线清晰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然离开了那片浮空镜湖区域，出现在了一座生长着散发沁人清香的古树、灵气愈发浓郁祥和的岛屿上。

看来，穿过主镜，他们直接被传送到了归墟秘境中更深入、也更安全的区域。

就在他们准备探查这座新岛屿时，方凤临怀中那枚与猊爷相连的契约符印突然发烫。

是猊爷传信，似乎情况很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