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永恒家园”计划覆灭的消息，被特处局和各洲际政府极力封锁，并将其包装成一次成功的反恐行动。

但那晚天穹塔地下传出的异常能量波动，以及随后方凤临与陆天在特处局档案中被列为“最高级别友好合作者”的记录，终究还是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天庭。

凌霄宝殿，再次因方凤临和陆天而喧闹。

这一次，氛围与以往截然不同。尽管仍有仙官对陆天魔尊的身份耿耿于怀，质疑其接近仙界的最终目的，但更多的仙官，尤其是那些门下在人界有香火道统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水德星君率先出列，语气温和有力：“陛下，娘娘。凤临仙官与陆天魔尊此次下界，不仅平息了‘噬灵黑瘴’之祸，成功收复魔尊碎片一枚，更摧毁了意图祸乱人界的‘永恒家园’计划，阻止了一场可能波及三界的意识灾难，功莫大焉。臣以为，当论功行赏，以彰天恩，亦显我仙界赏罚分明，不拘一格。”

百花仙子紧随其后，声音清脆：“正是！若非他二人，人界南瞻部洲恐已沦为死域，亿万生灵涂炭。此等功德，岂能因出身之见而抹杀？”

甚至连一向刻板的清风仙君，在查阅了特处局共享的部分行动报告后，也面色复杂的给予肯定。

他无法否认，方凤临与魔尊的组合，在处理这类涉及能量本质和混乱意志的事件上，效率高得惊人。而且尽管他依旧认为魔尊本身就是个不稳定因素，可他现在确实在维护三界稳定。

端坐高位的仙帝，玉珠后的目光扫过众仙，最终与西王母交换了一个眼神，西王母微微颔首。

“方凤临，陆天魔尊。”仙帝的声音恢弘而平静，“尔等下界平乱，有功于三界。特赐方凤临万年仙晶十方，九天云锦百匹，准其自由阅览天庭藏书阁甲等以下典籍。”

赏赐不算特别丰厚，但“自由阅览甲等以下典籍”的权限，对方凤临尽快掌握昭华传承至关重要，算是投其所好。

仙帝的目光转向陆天，略一沉吟：“陆天，你虽为魔尊，然此番亦助力良多，约束自身，未生事端。特准你以‘客卿’之名，暂居瑶池，享三等供奉。望你谨守承诺，好自为之。”

“客卿”身份，三等供奉，这几乎是仙界能给予一个“非我族类”的最高级别待遇和认可了，虽然依旧带着监视和限制的意味，但比起之前的喊打喊杀，已是天壤之别。

陆天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不在乎这些虚名和供奉，他在乎的只是身边之人的安危。

方凤临倒是规规矩矩地行礼谢恩：“臣，谢陛下恩典。”

退朝后，两人随着西王母返回瑶池。

一路上，仙官们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言，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隐晦的嫉妒。

方凤临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仿佛刚才得到的赏赐不过是几块石头，而陆天更是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回到瑶池偏殿，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方凤临才松了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柔软的云床上：“总算暂时清净了……这仙班奏对，比对付噬灵黑瘴还累人。”

陆天站在窗边，看着瑶池仙境缥缈的云海，忽然开口：“那些仙官，看似道貌岸然，内心算计不比魔界少。”

方凤临闻言失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仙界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算计的东西，可能更‘高级’一点，比如道统、气运、香火、或者如何在你我身上押注。”

他坐起身，看向陆天挺拔的背影，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魔尊大人如今也是仙界挂了号的‘客卿’了，感觉如何？”

陆天转过身，深邃地看向他：“虚名而已。本座只在意，何时能恢复全部力量，踏平巡天殿。”

还有，他在心里默默补充，护你周全。

方凤临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窗外：“巡天御使经此一挫，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暗，我们在明，需得小心。”

他顿了顿，语气轻又松起来：“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去藏书阁逛逛，看看有没有能帮陆天小朋友快快长大的法子。”

陆天小朋友：“……”

就在这时，西王母身边的侍女前来传话，请方凤临过去一趟。

在西王母的静室中，这位古老的女神神色略显凝重。

“凤临，此次人界之事，你处理得很好。”西王母先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然而，巡天御使绝非仅有林博士这等凡间代理人。据老身所知，他们内部亦有等级划分。林博士背后，恐怕至少有一位‘巡察御使’在操控。‘白虹贯日’那般手段，非‘巡察御使’以上不能施展。”

“巡察御使……”方凤临咀嚼着这个词，感受着压力。

“更重要的是，”西王母目光锐利，“天庭之内，未必干净。”

方凤临心中一凛：“娘娘的意思是？”

“巡天御使秉承‘净世’理念，对于一些认为仙界已然‘腐朽’，需要‘净化’的仙神来说，极具诱惑。”西王母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你们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尤其是陆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某些势力眼中的‘失衡’象征，亦是巡天御使必除的目标。”

带着西王母的提醒，方凤临心情有些沉重地回到偏殿。他将情况告知陆天。

陆天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兴奋：“有内鬼？正好，一并清理了。”

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方凤临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些，笑道：“清理是肯定要清理的，不过得讲究方法。走吧，魔尊大人，陪我去趟藏书阁，咱们得先把‘功课’补上。”

他伸出手。

陆天看着他伸出的手，毫无迟疑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握住攥紧，一同踏云而去。

天庭藏书阁，并非寻常楼阁，而是一处独立浩瀚的小世界。

玉简金书悬浮于空中，按属性、等级分门别类，形成一条条流淌着知识的星河。

寻常仙官终其一生，也难以窥其万一。

方凤临凭着新得的权限，带着陆天，踏入了这片知识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