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过崖在厢舍左边两里地外,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山崖。那山崖十几丈高,特别陡峭,上去非得靠绳子拽不可。崖顶上只有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里面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板凳,什么都没有。平时吃饭喝水,也得靠下面的人用绳子把东西吊上去。
司小狸背着细软,灵巧地攀上悔过崖。当她喘着气站定在崖边,映入眼帘随风飘摇的蜘蛛网在朝阳下闪着银光,宛若给破败木屋挂上了几道珠帘。
"这可真是……不错……"她歪着头打量眼前景象,木屋门板上爬满青苔,窗纸破了好几个大洞。她蹲在门槛前,托着腮帮子盘算:"先修屋顶还是先补墙呢?算了,反正有的是时间。"说着从包裹里掏出一把小铲子,对着门框上的青苔比划,"青苔兄,对不住啦,往后咱们要做邻居,总得让我有个落脚处不是?"
最初的十天里,司小狸把求生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先是清理出能睡人的角落,又用崖边的藤蔓编了张吊床。最得意的是用树皮做了套茶具,虽然每次喝茶都会漏掉大半,但她总是举着树皮杯对空敬茶:"敬天地,敬日月,敬我司小狸的巧手!"
这日清晨,她照例伸着懒腰从吊床上滚下来,对着满屋物件作揖问安:"桌子兄、板凳弟、床姑娘、小草儿、小花儿、小树苗,早上好呀!又平安度过一夜,今日还请各位多多关照。"说着走到墙角的蜘蛛网前,"蛛大娘,您老昨夜又织了新花样?这花纹比我缝线的手艺还精巧。"
练剑时更是热闹非凡。她持着木剑对着一丛狗尾巴草比划:"看招!这招叫'风卷残云'!"草叶应声而倒,她立即扔了木剑扑过去:"哎哟喂,草大侠恕罪,我这就给您疗伤。"说着还真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假装给断草上药。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她对蚊虫的态度。这日有只花脚蚊子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她盘腿坐在地上,苦口婆心地劝道:"蚊兄啊,你说你长得这般俊俏,何必来我这打秋风?隔壁山头肥羊多得是,偏要来我这瘦狸猫身上打牙祭。"见那蚊子还要往前凑,她叹着气轻轻一挥,"罢了罢了,送你去往生,下辈子记得投胎做只蜜蜂,采花酿蜜岂不美哉?"
这日她刚给墙角新长的蘑菇取好名字,崖下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司小狸眼睛一亮,像只闻到鱼腥的猫儿般窜到崖边,扒着岩石朝下喊:"今天又是哪位仙女姐姐来眷顾我这山野村姑呀?"
"是我呀!小狸姐姐!"文菲清亮的声音顺着山风飘上来,"我给你带了酱肘子!"
"哎呦我的好妹妹!"司小狸激动得直拍崖壁,"姐姐想你想得都要对着月亮唱相思曲了!你怎么才来?"
"要轮流的嘛!"文菲委屈地嘟囔,"我偷偷多给你加了块红烧肉......小狸姐姐,你在上面会不会闷坏啊?"
"闷倒是不闷,"司小狸掰着手指头数,"昨日和七星瓢虫下了盘棋,前日教麻雀唱曲儿,就是......"她突然压低声音,"文菲妹妹,帮姐姐个忙可好?"
"你说呀!"
司小狸做贼似的左右张望,虽然崖顶除了她连个鬼影都没有。她凑到崖边,用气声喊道:"给姐姐弄两瓶酒上来好不好?再配点花生米和瓜子......"
"什么?听不清呀!"